张涛的行李不多，两个行李箱，一个背包。四年的创业生涯，攒下的东西就这么点。周强帮他拎起一个箱子，放进后备箱，然后站在车边，点了根烟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车开出小区，驶上高速。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，济宁的轮廓越来越远。
张涛靠在副驾驶上，没说话。周强开着车，也没说话。两人就这么沉默着，一路向西。
开了两个小时，周强忽然开口：“张涛，西安你不陌生吧？”
张涛笑着说：“当然，我大学时在西安读的，在这待了六年，对这里很熟悉。”
周强点点头，又说：“以后就得在那儿安家了。”
张涛看着窗外，没接话。
安家。
这个词对他来说，还有点陌生。
在西安安家，他想都没想过。但现在，房子已经分好了，工作已经定好了，人已经在路上了。
“老周，”他忽然问，“你媳妇那边，怎么说？”
周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能怎么说？跟着去呗。她说了，嫁鸡随鸡，嫁狗随狗。”
张涛也笑了。
“那你呢？”周强反问，“令君那边，怎么说？”
张涛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她也来西安。”
周强挑了挑眉毛：“工作呢？”
“六院那边给安排了，在院里的档案室，搞资料管理。”张涛顿了顿，“专业对口，她学材料的，正好。”
周强点点头：“那就好。两口子在一起，踏实。”
车继续往前开。
中午十二点，他们进了西安市区。
张涛看着窗外的街景，跟记忆里的西安重叠在一起。他来过几次，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，从机场到高新区，从高新区到机场，根本没时间逛。
这次不一样了。
这次是来安家的。
按照地址，他们找到了一处小区。在西安高新区，环境很好，门口有保安，里面绿化不错。车停在一栋楼前，一个中年男人已经在等着了。
“张主任？”那人迎上来，笑着伸出手，“我是院办的，姓刘，您叫我老刘就行。来接您去看房。”
张涛跟他握了握手：“麻烦你了。”
老刘摆摆手：“不麻烦不麻烦，应该的。走吧，房子在十二楼。”
电梯上去，门打开，是一条明亮的走廊。老刘走在前面，掏出钥匙，打开了一扇门。
“张主任，就是这套。”
张涛走进去，愣住了。
一百八十平米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。客厅宽敞明亮，落地窗外是高新区的风景。三个卧室，两个卫生间，还有一个书房。厨房里厨具齐全，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。
“这是之前配给一位老专家的，”老刘在旁边解释，“老专家退休回老家了，刚腾出来。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，您看看还缺什么，尽管说。”
张涛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西安的天很蓝。远处有高楼，有街道，有来来往往的车。这个城市，从今天起，就是他的家了。
“老刘，”他回过头，“这房子，太好了。”
老刘笑了：“张主任，您别客气。这是您应得的。”
周强在旁边转了一圈，啧啧两声：“张涛，你这房子，比我那套大多了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：“你那套呢？”
“也在附近，一百二十平。”周强说，“够住了。”
老刘在旁边接话：“周总工的房子在隔壁小区，也是新装修的。您要是想去看看，待会儿我带您去。”
周强点点头：“行，待会儿去看看。”
老刘把钥匙交给张涛：“张主任，这是钥匙。您今天就可以住进来。要是有什么需要，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张涛接过钥匙，沉甸甸的。
那是一把普通的钥匙，但他知道，这把钥匙打开的，不只是这扇门。
老刘走后，张涛和周强把行李搬上来。两个箱子放在客厅里，显得有点空荡荡的。
“得买家具。”周强说，“床、沙发、桌子，一样都没有。”
张涛点点头：“慢慢添吧。”
周强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风景，忽然感慨道：“张涛，你说咱俩，之前还在那个破办公室里吃泡面，现在居然在西安有房了。”
张涛也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是啊，”他说，“真的想都不敢想。”
两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，谁都没说话。
手机忽然响了，张涛掏出来一看，是孔令君。
“到了吗？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。
“到了。刚看完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