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2亿。
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,他看了不下二十遍。每次看都觉得不真实,好像那是别人的钱,只是暂时存在他户头上。
周强推门进来的时候,他正对着电脑发呆。
“还在看?”周强凑过来瞄了一眼,啧啧两声,“我要是你,我也看。看一天都不腻。”
张涛关掉页面,靠在椅背上:“老周,坐,正好有事跟你商量。”
周强在他对面坐下,表情认真起来。
“这笔钱,”张涛指了指电脑,“我想按贡献分给大家。”
周强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四年,不是我一个人干的。”张涛说,“虽然公司是我100%控股,但是三十七个人,一起熬过来的,现在公司卖了,钱我一个人拿,不合适。”
周强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你想分多少?”
“四千万吧,整个团队人人有份。”
周强的眉毛挑了起来。
“按公司的的贡献分。”张涛继续说,“你跟我是大头,其他人按年限、按职位、按在项目里的贡献。具体怎么分,你帮我拿个方案。”
周强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张涛,”他开口,“你知道四千万是什么概念吗?”
张涛点头: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心疼?”
张涛笑了笑:“心疼什么?钱是大家一起挣的,分给大家天经地义。”
周强沉默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“张涛,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替大家谢谢你。”
张涛站起来,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谢我。是大家应得的。”
分红方案出来那天,整个公司都沸腾了。
会议室里,三十七个人挤得满满当当。张涛站在前面,把方案简单说了一遍。说完之后,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——
有人哭了。
是财务部的小刘,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,从公司成立第二年就在。她红着眼眶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技术部的小王站起来,声音发颤:“张总,我、我当初就是来实习的,没干多久……”
张涛看着他,笑了:“你干的时间是不长,但T-1000测试那次,你在实验室熬了三天三夜。我记得。”
小王低下头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。
周强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,说:“行了行了,都别矫情了。钱是张总给的,记在心里就行。”
大家笑了,笑声里带着鼻音。
那天晚上,张涛请大家吃了一顿饭。还是那家烧烤摊,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,从当初三个人吃烧烤,到现在三十七个人坐了三桌。
周强喝多了,搂着张涛的肩膀,絮絮叨叨地说:“张涛,我跟你说,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,就是跟着你干。”
张涛扶着他,笑着说: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说了八遍了。”
周强不听,继续说:“我媳妇说,让我谢谢你。她说,跟着你这样的人,值。”
张涛愣了一下,然后拍了拍他的背,没说话。
吃完饭回到家,已经快十点了。
张涛洗了把脸,坐在沙发上,给父亲打电话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,父亲的声音有点疲惫:“这么晚打电话,什么事?”
“爸,明天你有空吗?我回去一趟,有点事跟你商量。”
父亲沉默了一下,说:“行。”
第二天一早,张涛开车回了济宁。
还是那个小院子,还是那些堆着的五金件。父亲在院子里坐着,看见他进来,点了点头。
母亲迎出来,拉着他往里走:“吃饭了没?锅里还有——”
“妈,我吃过了。”张涛按住她的手,“妈,你坐,我有事跟你们说。”
母亲愣了一下,看看他,又看看父亲,在他旁边坐下。
张涛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放在茶几上。
“爸,妈,这里有两千万。”
母亲倒吸一口凉气。父亲盯着那张卡,没说话。
“爸,你那生意,一直想做大的对吧?”张涛看着父亲,“这两千万,你拿去,把生意扩一扩。该买设备买设备,该招人招人,该租厂房租厂房。”
父亲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:“你这是——”
“这是我该给的。”张涛打断他,“四年前,我跟你借二十万,你给了。四年后,我还你两千万。不是还债,是孝敬。”
父亲低下头,看着那张卡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母亲在旁边抹眼泪,一边抹一边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