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凌晨三点的电话


    这不是诈骗,也不是试探。是真的。

    清晨六点半,孔令君醒了。

    她迷迷糊糊地摸向身边,发现被窝是凉的,睁开眼,看见张涛坐在飘窗上,手里夹着烟,望着窗外发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她披上睡衣走过去,“一夜没睡?”

    张涛把烟掐了,回头看她。晨光里,二十二岁的女孩素净着一张脸,长发披散着,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藏不住的关切。

    “令君,”他忽然问,“你毕业后,想回曲阜吗?”

    孔令君愣了一下。她是曲阜人,孔家嫡脉的长女,父亲孔祥文是现任族长,全国政协和人大双代表。她还有一对年幼的弟妹,家里担子重。按道理,她应该回去帮忙。

    但她看着他,轻声说:“你想让我回,我就回。你想让我留,我就留。”

    张涛伸手把她拉过来,抱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刚才北京来了电话,”他说,“航天科技的人,让我周五过去一趟。可能是大事。”

    孔令君在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:“什么大事?”

    “还不确定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如果是我想的那种事,咱们以后的日子,可能就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孔令君没追问。她从飘窗上下来,光着脚去厨房:“我给你煮碗面。你吃完睡一觉,睡醒再说。”

    张涛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。

    那是去年秋天,交大校友会组织的一次聚餐。一个学妹凑过来,自我介绍说叫孔令君,济宁曲阜人,也是山东老乡。他当时正跟人聊材料,随口应付了几句。后来加了微信,偶尔聊两句家乡的事,慢慢发现这个女孩很不一样——不急不躁,说话温温柔柔的,但句句都在点子上。她问他创业的事,问他碳纤维的事,问得很细,但从不外行地瞎给建议。

    后来才知道,她是孔家嫡脉的长女,按字辈是“令”字辈。而孔家现在的辈分,从66代到85代,是乾隆和道光年间御赐的——兴、毓、传、继、广、昭、宪、庆、繁、祥、令、德、维、垂、佑、钦、绍、念、显、扬。她是令字辈,比村里绝大多数人都高了两辈到三辈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,只觉得这女孩有趣。直到第一次跟她回曲阜,被满村的人叫“姑姑”、“姑奶奶”、“太姑奶奶”,他才懵懵懂懂地意识到——自己可能找了个了不得的女朋友。

    面端上来了,热气腾腾的。

    “吃完睡觉,”孔令君把筷子递给他,“我得去西安进行毕业论文答辩,导师盯得紧。”

    她今年大四,六月份毕业。

    张涛吃着面,忽然说:“令君,如果我去北京谈成了,可能要经常往那边跑,到时候,你毕业了,我们一起去西安”

    孔令君正在穿鞋,闻言抬起头:“你去哪儿我去哪儿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开门走了。

    张涛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嘴角翘了翘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今天凌晨那通电话,想起那份传真上鲜红的公章,想起对方说的“我们对您的技术和您的团队都非常感兴趣”。他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,但心里隐隐有种预感——

    这个凌晨三点的电话,可能会改变他的一生。

    窗外,太阳升起来了,高新区开始了一天的喧嚣。

    他放下筷子,没有去睡觉,而是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公司这些年的技术资料。不管去北京谈什么,有备无患。

    屏幕上,一个文件夹被点开,标题写着:明涛材料核心技术汇总——绝密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停在鼠标上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他拨通了公司技术总监的电话:“老周,今天别来公司了,来我家一趟。带上咱们所有核心项目的原始数据。对,全部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。

    早上七点二十分。

    距离那通电话,过去了四个小时又十三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