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一声令下,早已等候多时的周军步卒,组成严密的战阵,如同潮水一般,从谷口和谷尾两个方向,向著谷中心的残敌发起了最后的总攻。
盾牌在前,长枪如林,一步步地压缩著包围圈。
王奎和他手下那不到三百的残兵败將,面对数万如狼似虎的周军,所谓的反抗,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“噗嗤!”
王奎一刀劈开一面盾牌,但紧接著,三支长枪便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,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。
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著胸前冒出的三个血淋淋的枪尖,口中鲜血狂涌。
“王……爷……”
他艰难的唤了一声,身体轰然倒地,目中还带著浓浓的不甘。
主將一死,剩下的幽冥死士更是兵败如山倒,很快便被周军的钢铁洪流彻底淹没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,最终以伏击者的全军覆没而告终。
当最后一个死士倒下,慕容拓来到萧凝霜面前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地稟报:“启稟太子妃,三千叛军已全部歼灭,我军伤亡不足百人!”
“好。”萧凝霜点了点头,脸上依旧平静。
她缓缓走下山坡,来到血流成河的谷中。
柳如烟跟在她身后,忍不住问道:“太子妃,您是如何算到宋王会在此地设伏,还准备了假粮草和伏兵的?”
萧凝霜的脚步停在王奎的尸体旁,淡淡地说道:“宋王李湛,此人野心勃勃,却又少谋寡断,总喜欢行险一搏。我身怀六甲南下,对他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他不可能不动心。”
“至於这盘龙谷,是洛阳至南境的必经之路中,唯一適合大规模伏击的地点。他想得到,我自然也想得到。”
她看了一眼那些燃烧殆尽的假粮草车,继续说道:“与其被动防备,日夜提心弔胆,不如將计就计,主动將这颗钉子拔掉。我故意大张旗鼓,让他以为我毫无防备,就是为了引他这条毒蛇出洞。”
柳如烟听得心悦诚服,眼中满是敬佩。
太子妃不仅武功高强,这份运筹帷幄的智谋,丝毫不逊於太子殿下。
“將此人的首级割下。”萧凝霜指著王奎的尸体,对慕容拓下令,“用石灰醃好,派人八百里加急,送去宋王的封地。”
慕容拓一愣:“送……送给他?”
“对。”萧凝霜的嘴角,露出一抹冷然笑容,“再附上一封信。”
“信?太子妃殿下,这信怎么写?”
“就写本宫与夫君灭楚国之后,再来取他项上人头。”
慕容拓和柳如烟闻言,皆是心头一寒。
好狠!
好霸气!
这已经不是警告,而是赤裸裸的战书了!
可以想像,当宋王李湛收到自己最精锐的死士统领的头颅,以及这样一封信时,会是何等的暴怒和惊恐。
“其余尸首,就地掩埋。大军休整一个时辰,继续南下!”
“诺!”
……
五日后,宋王府。
李湛正焦急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,等待著盘龙谷的消息。
按理说,时间早就该到了。
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,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王……王爷!不好了!盘……盘龙谷那边,送来一个盒子!”
“盒子?”李湛心中咯噔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,“快拿上来!”
一个散发著血腥味和石灰味的木盒被呈了上来。
李湛颤抖著手,缓缓打开了盒盖。
他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,双腿一软,险些瘫倒在地。
盒子里,正是他派出去的幽冥死士统领,王奎那死不瞑目的头颅!
而在头颅的旁边,静静地躺著一张染血的白绢。
上面,龙飞凤舞地写著八个大字:
“灭楚之后,取尔人头!”
李湛再也忍不住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王爷!”
“快传御医!”
整个宋王府,瞬间乱成了一团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千幽冥死士,竟然就这么没了!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,竟然成了对方请君入瓮的舞台!
萧凝霜!
而这一切,
竟然是自己的六弟妹!
此刻在他心中,只有对萧凝霜愈发浓烈的恐惧。
他发现,
不仅李轩厉害,
他的媳妇,
萧凝霜也同样厉害!
而此时,彻底扫清了障碍的萧凝霜,已经率领著五万大军和真正的粮草,一路畅通无阻,抵达了长江北岸的周军大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