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负责后勤的文官,满头大汗,声音颤抖地说道:“如今军心尚稳,我们应该立刻派人,轻装简行,从陆路绕道,回洛阳求援!迟则生变啊!”
“不可!”另一名將领立刻反驳,“陆路遥远,一来一回,至少需要月余。等援军和粮草赶到,我等恐怕早已尸骨无存!依末將之见,不如向南阳郡的诸葛振远求援,南阳距离此地不过数百里,快马加鞭,七日之內必有回音!”
“向诸葛振远求援?那老狐狸当初被殿下逼降,心中岂能没有怨言?如今我军落难,他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,岂会真心相助?”
帐內,眾人爭论不休。
有人主张向朝廷求援,有人主张向地方借粮,但每一种方案,似乎都充满了不確定性。
“都別吵了!”
李轩猛地一拍桌子,帐內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向洛阳求援?等父皇的圣旨和粮草运到,我们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。”
“向诸葛振远借粮?更是与虎谋皮!他巴不得我们死在这里,好趁机收復失地,重归李逸麾下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伸手指著长江对岸,那座被標记为楚军水寨的位置。
“你们的眼光,都太窄了。”
“我们的生路,不在洛阳,也不在南阳。它就在这里。”
眾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,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殿下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”慕容洪的声音有些乾涩。
“没错。”李轩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笑容。
“楚葭露烧了我们的粮,那我们就去烧了她的。”
“不,烧了太可惜。”
“我们要把她的粮草,变成我们的!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!
“殿下!万万不可啊!”
“这……这无异於虎口拔牙!”
“楚军水寨防守严密,更兼有楚葭露亲自坐镇。她刚刚才烧了我们的粮,此刻必然是防备最森严的时候,我们派人去,和送死有什么区別?”
反对之声,此起彼伏。
所有人都觉得,李轩这个想法,实在是太过疯狂,太过异想天开了。
那不是计谋,那是自杀!
“送死?”李轩冷笑一声,“坐在这里等死,和衝过去找一条活路,你们选哪一个?”
他环视眾人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兵法有云,置之死地而后生!如今,我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,除了向前,我们別无选择!”
“楚葭露以为她算无遗策,以为她吃定我们了。她越是这么想,就越是会自负,越是会觉得我们不敢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。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!”
“她能派人趁夜偷袭我们的粮仓,我们就不能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吗?”
李轩的话,如同重锤,一下下敲击在眾人的心头。
虽然依旧觉得希望渺,但他们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,却不由自主地,再次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。
是啊,坐以待毙是死,奋力一搏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!
看著眾人眼中重新燃起的战意,李轩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看向荆云和铁牛。
“荆云,从玄甲卫中,挑选三百名水性最好,身手最敏捷的弟兄。”
“铁牛,从你的亲卫营里,挑出两百个不怕死的敢死之士。”
“是!”两人没有丝毫犹豫,轰然应诺。
“殿下,您要亲自带队?”萧凝霜秀眉紧蹙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她太了解李轩了,这种最危险的任务,他从来都是身先士卒。
李轩握住她冰凉的手,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“放心,我还没活够呢。这一次,我不但要去,还要带著足够我们二十万大军吃一个月的粮草,风风光光地回来。”
他的语气,轻鬆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去后花园散步的小事。
但帐內所有人都知道,这即將是开战以来,最凶险,最疯狂,也最关键的一战。
胜,则龙出生天,海阔天空。
败,则全军覆没,万劫不復。
夜,越来越深。
长江之上,风起云涌。
李轩站在帐外,遥望著南岸那片灯火通明的楚军水寨,那里就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,张开了血盆大口,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。
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龙吟剑。
楚葭露,你给本宫等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