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!唰!唰!”
数百个黑影,如同狸猫一般,悄无声息地从江边的芦苇盪中钻出。
他们身手矫健,行动间悄无声-息,正是楚葭露麾下,由南宫问天率领的水师精锐。
南宫问天打了个手势,身后的士兵立刻分散开来,如同黑色的潮水,向著灯火稀疏的粮草大营摸去。
几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周军哨兵,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,便被从黑暗中伸出的手捂住了嘴巴,锋利的匕首瞬间划破了他们的喉咙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“动手!”
南宫问天一声令下。
早已准备就绪的楚军士兵,立刻將手中的火把,扔向了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堆。
乾燥的草料和麻袋,遇火即燃。
“轰!”
火苗瞬间窜起数丈之高,借著江风,迅速蔓延开来。
“走水啦!!”
“敌袭!有敌袭!”
沉睡中的周军大营,瞬间炸开了锅。
无数士兵和民夫从睡梦中惊醒,看著那冲天的火光,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。
然而,一切都太迟了。
南宫问天率领的三千精锐,如同虎入羊群,对著这些手无寸铁的辅兵和民夫,展开了一场残酷的屠杀。
他们只有一个目的,那就是製造混乱,拖延时间,让大火將所有的粮草,都烧成灰烬。
半个时辰后。
当南岸的周军大营,终於发现了北岸的异状,派船前来探查时,南宫问天早已带著他的人,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。
只留下了一片被大火烧成白地的废墟,和满地的尸体。
消息传回南岸主营,李轩的帅帐。
“轰!”
铁牛一拳砸在了桌案上,坚硬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。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俺要带兵杀过去,將那娘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!”他双目赤红,状若疯虎。
帐內,所有將领的脸上,都写满了愤怒与不安。
粮草被烧,他们这二十万人,彻底成了断了根的浮萍!
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。
帐外,
隱隱传来了士兵们的议论声和恐慌的骚动。
“完了,我们的粮草被烧了!”
“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,回不去了!”
“殿下骗了我们!什么狗屁疑兵之计,我们都要饿死在这里了!”
绝望的情绪,如同瘟疫一般,在军中迅速蔓延。
就在此时,李轩猛地掀开帐帘,大步走了出去。
他站在高台之上,看著下面骚动不安的將士们,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慌,反而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烧得好!烧得妙啊!”
他的笑声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李轩环视眾人,朗声说道:“將士们!谁告诉你们,被烧的是我们的粮草?”
“实话告诉你们!北岸大营,从一开始,就是一个圈套!里面装的不过是沙土和草芥!是我故意让楚葭露烧的!”
“我就是要让她以为,我们已经山穷水尽,让她放鬆警惕!”
“我们真正的粮草,早已通过密道,运到了安全的地方!”
李轩的声音,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感染力,仿佛一颗定心丸,瞬间注入了每个士兵的心中。
“殿下威武!”
“原来是殿下的计策!”
“嚇死我了,我就说殿下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!”
骚动的人群,瞬间安静了下来,转而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统帅的狂热崇拜所取代。
看著重新变得士气高昂的士兵,李轩的脸上,依旧掛著自信的笑容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刚刚,用一个弥天大谎,暂时稳住了军心。
但这个谎言,又能维持多久?
他看著江对岸那固若金汤的水师大营,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。
…
夜色,再次笼罩了长江。
周军帅帐之內,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白日里被李轩一番豪言壮语鼓舞起来的士气,在此刻,荡然无存。
留下来的,只有李轩、萧凝霜、铁牛、荆云、慕容洪等寥寥数名核心人物。
他们都清楚地知道,所谓的“疑兵之计”、“粮草暗渡”,不过是李轩为了稳定军心,而编造的谎言。
现实是,他们仅剩的口粮,最多只能支撑三天。
三天之后,二十万大军,便会彻底陷入绝境。
“殿下,不能再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