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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津县,临时搭建的帅帐內。
烛火摇曳,將李轩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。
他独自一人坐在沙盘前,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座代表洛阳城的模型,一言不发。
铁牛和慕容熙等人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能感觉到,自家殿下那平静的外表下,压抑著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。
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殿下,至今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。
这无疑是触碰了李轩的逆鳞。
“殿下,要不……让俺带一队人马,趁夜潜入洛阳城探探?”铁牛终於忍不住,瓮声瓮气地开口。
“没用的。”李轩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,“现在的洛阳城,就是个铁桶。父皇、李逸、李湛……三方势力犬牙交错,城里布满了眼线。我们的人只要一露面,就会被撕成碎片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就这么干等著?”铁牛急得直挠头。
李轩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头,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消息,等一个足以撬动整个棋局的支点。
就在这时,帐帘一掀,荆云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。
“殿下,有消息了。”
荆云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竹筒,递了过去。
竹筒上,刻著一只浴火的凤凰图样。
是慕容家麒麟暗卫的最高级別密信。
李轩接过竹筒捏碎,隨即取出里面的纸条。
只看了一眼,他那一直紧绷的身体,才微微一松。
“我们没事。”
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,字跡是慕容雪亲笔。
原来,在洛阳城破的那一夜,慕容雪虽然启动了护国大阵,但她也知道大阵撑不了多久。
在与萧凝霜联手击退李逸后,她並没有选择死守东宫,而是当机立断,启动了慕容家在宫中埋藏了数十年的最后一条密道,带著萧凝霜和仅剩的十几名心腹,成功逃出了皇宫。
如今,她们正藏身在洛阳城外,一处极为隱秘的別院之中。
“太好了!娘娘和太子妃没事!”铁牛激动得一拍大腿。
慕容熙等人也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。
只要人没事,一切就都还有希望。
李轩將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掉,看著火苗將字跡吞噬,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重新燃起了锐利的光芒。
后顾之忧已解。
那么接下来,就是该算帐的时候了。
“父皇,李逸,李湛……”李轩站起身,走到那巨大的地图前,脸上露出一抹森冷笑容。
“你们给孤挖了这么大一个坑,孤若是不把你们一个个都填进去,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们这份『父子情深』、『兄弟情谊』了?”
他猛地转身,眸光森寒,他飞快的扫过帐內眾人。
“传令下去!”
“铁牛!”
“俺在!”
“你立刻率领一万镇西军,连夜赶往虎牢关以东的『滎阳』,在那里给我就地驻扎,深沟高垒,但要把旗帜全都给我打出去,越多越好!要让所有人都以为,我们的大军主力,已经绕道去了他们的后方!”
“得令!”铁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,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。
“慕容洪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你率领剩下的四万大军,明日一早,向洛阳城北的宋王大营,发起佯攻。记住,只许败,不许胜!要败得越狼狈越好!要让李湛那个蠢货以为,我们已经是强弩之末,不堪一击!”
“这……”慕容熙愣住了,“殿下,这是为何?”
“兵者,诡道也。”李轩眼眸之中的光芒愈发的浓烈,“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,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急於救人,昏招频出。我要让他们放鬆警惕,让他们以为,胜券在握。”
“而真正的杀招……”
李轩的手指,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,那座被三方势力环绕的孤城——洛阳。
“在这里。”
他看向荆云,沉声命令道:
“荆云,今夜子时,你亲自带三百麒麟暗卫,潜入洛阳城。”
“我要你,联繫上城內所有忠於慕容家和萧家的旧部,还有那些对李承业和李逸不满的官员。”
“告诉他们,孤回来了。”
“告诉他们,这大周的天,该变了。”
“另外…”李轩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那是从燕王使者身上得来的,可以自由出入晋王大营的信物。
“你去一趟燕王的大营,把这个,亲手交给李杰。”
李轩將一块写著字的白綾递给荆云。
荆云展开一看,瞳孔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