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慌什么!”李湛心中一沉,厉声喝道,“说!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昨夜子时,七皇子李逸……他……他逃出天牢,率领一支神秘的鬼面军,趁著太子大军出城,攻占了皇宫!”
斥候哆哆嗦嗦地说道:“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在三千慕容亲军的拼死护卫下,才勉强杀出重围,如今下落不明!”
“陛下……陛下他重新掌控了朝政,並且恢復了七皇子的齐王之位,命他总领京畿防务!”
“太子李轩在得知消息后,已於今晨,率领五万镇西军,放弃了对您的追击,火速回援洛阳!”
什么!
这个消息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整个大帐內轰然炸了起来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李逸?那个被李轩打得像狗一样,关进天牢的废物,竟然翻盘了?
还趁乱夺了洛阳?
这……这他娘的唱的是哪一出?
李湛呆立当场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有想到,局势会发生如此荒诞离奇的惊天逆转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短暂的安静后,李湛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癲狂的大笑。
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大帐內的眾將面面相覷,都以为自家王爷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给刺激疯了。
“王爷,您……”魏羽小心翼翼地想要劝说。
“妙!实在是妙啊!”李湛猛地止住笑声,一拳砸在沙盘之上,那双阴鷙的眼睛里,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。
“鷸蚌相爭,渔翁得利!不,这叫鷸蚌相爭,宋王得利!”
他指著地图,状若疯魔:“李轩和李逸,我这两个好弟弟,终於要狗咬狗了!”
“一个是手握西境雄兵,战功赫赫的战神太子。”
“一个是阴险狡诈,又占了京城地利的乱臣贼子。”
“他们两个斗起来,无论谁输谁贏,最后都只会是两败俱伤!”
魏羽的眼睛也亮了。
他瞬间明白了李湛的意思。
“王爷的意思是,我们坐山观虎斗?”
“不!”李湛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笑容,“观虎斗太慢了。本王要给他们添一把火,让他们烧得更旺一些!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帐下那些同样面露惊疑的藩王使者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拔营!”
“目標——洛阳!”
“什么?!”眾將再次大惊,“王爷,我们现在去洛阳,岂不是……”
“蠢货!”李湛冷冷地打断了他们,“我们现在去,不是去打仗,是去『投诚』的!”
他走到那群藩王使者面前,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,就说本王,幡然醒悟,不愿再与朝廷为敌。如今逆贼李轩回师洛阳,意图谋反,我等身为宗室藩王,理应为陛下分忧,前去勤王护驾!”
“只要我们打著『勤王』的旗號,兵临洛阳城下。到时候,无论是李轩,还是李逸,都会把我们当成可以拉拢的对象!”
“而我父皇,那个多疑的老狐狸,为了制衡他们兄弟二人,也必然会接纳我们这支庞大的『勤王之师』!”
“到时候,洛阳城外,三足鼎立。我们便可坐山观虎斗,待他们斗得精疲力尽,再以雷霆之势,一举定乾坤!”
“这天下,最终还是我李湛的!”
一番话,说得在场所有人都是热血沸腾,又心惊胆战。
好一招驱虎吞狼,坐收渔利!
这位宋王殿下,虽然打仗不行,但这玩弄权术的心机,简直是歹毒到了骨子里。
魏羽看著自家王爷那意气风发的模样,心中却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寒意。
他总觉得,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
那个能一剑斩杀宗师,能谈笑间让南境变天的太子李轩,真的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当枪使吗?
…
三日后,洛阳城外。
黑云压城城欲摧,甲光向日金鳞开。
近四十万大军,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,將这座千年帝都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但诡异的是,这支庞大的军队並没有发起攻击,反而是在距离城墙五里开外的地方,安营扎寨,摆出了一副“围而不攻”的诡异姿態。
中军大帐前,一面巨大的“宋”字帅旗迎风招展。
宋王李湛一身素衣,摘去了王冠,甚至脱掉了战靴,赤著双脚,身后背著一捆荆条。
在他身后,除了逃回河东的李毅,
就是燕王李杰,以及其他十几路藩王,也同样是这副“负荆请罪”的打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