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救?向那个蠢货老三求救?”李逸神经质地笑了起来,笑声悽厉,“朕是皇帝!朕是神武皇帝!朕怎么能向臣子求救!”
“陛下!”诸葛振远重重磕头,“古人云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!若是等李轩整顿好兵马杀过来,我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!”
李逸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恐惧,像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心臟。
他不想死,更不想落在李轩手里。
“写……给朕写!”李逸哆哆嗦嗦地抓起笔,墨汁溅了一身,“告诉三哥,只要他肯出兵,朕愿与他平分天下!朕封他为一字並肩王!”
看著失魂落魄的李逸,诸葛振远心中长嘆一声。
大势已去。
而此时的李轩,正站在凉州的城楼上,目光越过陇右,看向了更西边的方向。
那里,是镇西军的大本营——陇西郡。
那是外公留给他的最后遗產,也是他真正能否与洛阳那个老狐狸分庭抗礼的关键。
“三十万镇西军……”李轩喃喃自语,“也是时候,去拿回属於我的东西了。”
…
陇西郡,镇西军大营。
这里驻扎著大周最精锐的三十万边军,也是慕容家经营了数十年的根基。
然而此刻,中军大帐內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李轩坐在主帅的位置上,手里摩挲著那枚象徵著镇西大將军权力的虎符。
虎符冰凉,却烫手。
大帐两侧,站满了镇西军的高级將领。
他们一个个身披重甲,按著刀柄,目光不善地盯著这位年轻的太子爷。
这三十万人,並不全是慕容家的死忠。
慕容云病重昏迷期间,皇帝李承业安插了不少人手进来,再加上李逸之前的分化拉拢,如今的镇西军,山头林立,人心浮动。
“末將王元霸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一名满脸横肉的將领站了出来,虽然嘴上说著参见,但膝盖连弯都没弯一下,语气更是充满了傲慢,“殿下既然来了,这虎符是不是该交出来,由末將代为保管?毕竟老將军如今生死未卜,殿下又常年身居宫中,不懂带兵打仗的规矩。”
此言一出,帐內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“是啊,殿下千金之躯,怎能受得了军旅之苦。”
“如今西境局势未稳,还是由我们这些老粗来操心吧。”
李轩抬起眼皮,淡淡地看了王元霸一眼。
这个人他知道,是皇帝李承业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,在镇西军中担任副帅,手握十万兵权,是典型的保皇派。
“王將军的意思是,孤这个太子,没资格指挥镇西军?”李轩语气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王元霸冷笑一声:“殿下误会了。只是陛下有旨,若无圣諭,镇西军不得擅动。殿下如今虽然击退了秦军,但这虎符乃是国之重器,岂能私相授受?况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阴毒:“陛下之前的討逆詔书中,可是说过殿下有谋逆之嫌。虽然如今让殿下戴罪立功,但这兵权,还是慎重些好。”
这是在拿皇帝压人。
只要扣住“谋逆”这顶帽子,李轩若是敢强行夺权,那就是坐实了造反。
“放肆!”
铁牛大怒,上前一步就要拔斧头,却被李轩抬手拦住。
李轩站起身,缓缓走下帅台,来到王元霸面前。
他比王元霸高出半个头,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压迫感,让王元霸本能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王將军,你是不是觉得,孤不敢杀你?”李轩轻声问道。
李轩本就身形挺拔,
加上这半年的作战杀敌,前不久还在函谷关杀了幕景天,
这身上的杀意和压迫感,
谁能够顶得住?
王元霸心中一凛,但隨即想到自己身后站著皇帝,又有十万亲信在营外,底气顿时又足了起来。
“殿下说笑了。末將乃是朝廷命官,陛下亲封的镇西副帅。殿下若无故斩杀大將,就不怕寒了三十万將士的心?就不怕陛下怪罪?”
王元霸环视四周,大声说道:“诸位將军,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那一半早已被收买的將领纷纷点头,甚至有人已经把手放在了刀柄上,隱隱对李轩形成了包围之势。
这是一场兵变。
一场没有硝烟,却比战场廝杀更凶险的兵变。
他们算准了李轩刚经歷大战,兵力疲惫,又急需镇西军的支持,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开杀戒。
李轩笑了。
他笑得很灿烂,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