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头,哭什么?留下好,留下好啊。”
他蹲下身,帮妹妹擦去眼泪,“哥之前是怕没人护著你。既然齐老愿意护著你,那哥就放心了。”
“大妹二妹三妹都在外面,也不差你这一个。咱们家,聚是一团火,散是满天星。”
辰楠站起身,对著齐老郑重地鞠了一躬:“齐老,这孩子,就拜託给您了。”
齐老眼中的严厉散去,露出一丝欣慰:“放心去吧。你在农村好好搞建设,別给这孩子丟脸。等过几年风平浪静了,再回来接她。”
从齐老家出来,辰楠觉得肩膀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些,又似乎重了一些。
少带走一个妹妹,虽然有些遗憾,但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刺破了晨雾。
“接下来,”辰楠眯了眯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该去演一场大戏了。”
回到轧钢厂,辰楠没有去车间,也没有去办公室,而是直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,铺开信纸,拧开了钢笔。
他要写一份申请书。
一份足以让所有人闭嘴,让所有人动容,让所有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申请书。
通篇,只能有一个主题——奉献。
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辰楠的眼神专注而狂热,仿佛他真的是那个为了理想可以拋头颅洒热血的青年。
“尊敬的厂领导、街道办领导:”
“我叫辰楠,是红旗下长大的孩子,是党和人民培养的干部。但我从未忘记,我的根在农村,在那个养育了我的红土地……”
“如今,国家號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,支援农村建设。作为一名年轻干部,我深感责任重大。我不应该贪图城市的安逸,不应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。我应该到最艰苦的地方去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!”
“那一亩亩贫瘠的土地在呼唤我,那一个个淳朴的乡亲在等待我。我学了一身本事,不是为了在城里当官的,是为了让家乡的父老乡亲能吃饱饭,穿暖衣!”
“为此,我经过慎重考虑,並徵得全家同意,特此申请:辞去轧钢二厂副厂长职务,退掉城市户口,带领全家老小,返回原籍桃花村,投身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!不拿国家一分钱工资,不占国家一粒米口粮,用我的双手,去建设我的家乡!”
“请组织批准我的请求!让我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,钉在农村的土地上!”
写完最后一个感嘆號,辰楠放下笔,吹了吹未乾的墨跡。
这每一个字,都像是滚烫的炭火。
在这个特殊的年代,这样的文字具有一种魔力,能瞬间点燃人们心中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激情。
他將申请书抄写了三份。
一份交给了母亲李秀兰所在的纺织厂,一份交给了街道办罗主任,最后一份,也是最重磅的一份,他揣进了怀里,走向了轧钢二厂厂长孙强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