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停工,试点任务的进度就要被拖垮。
车间里的工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,或是抽菸,或是閒聊,一个个都在用眼角余光看著辰楠,等著看这个年轻组长的笑话。
李国富端著茶缸子,站在办公室门口,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没有配件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我看你有多大本事。
辰楠走到断裂的皮带前,蹲下身子,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平整的切口。
他没有发火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大刘。”辰楠喊了一声。
“在呢,辰组长。”大刘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“你说库房没货?”
“是啊,刚去问过。”
“行。”
辰楠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走向停在车间门口的那辆他平时骑的二八大槓自行车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他是要骑车去厂部告状或者求援的时候,辰楠却从自行车后座的帆布包里,掏出了一卷黑乎乎的东西。
那是一条崭新的、散发著橡胶特有气味的工业传动皮带!
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这年头物资紧缺,这种规格的皮带属於紧俏货,厂里库房都经常断货,他隨身带著?
“换上。”辰楠把皮带扔到大刘脚下,“十分钟內,我要看到机器转起来。”
大刘愣住了,李国富更是茶水烫了嘴。
“还有。”辰楠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盖过了车间的嘈杂声,“我知道大家肚子里有怨气,觉得我这个年轻人来指手画脚,打扰了你们混日子的清閒。”
他走到车间中央的一个木箱子上站定,目光扫视全场。
“以前怎么样,我不管。但现在,既然我是组长,规矩就得按我的来。”
辰楠从兜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,还有几张“大团结”。
在这个年代,这就是硬通货,是比任何口號都管用的“强心剂”。
“这个月,试点车间实行计件工资加奖金制度。”
此话一出,全场譁然。
“什么?计件?”
“那不是资本主义尾巴吗?”
有人小声嘀咕。
辰楠冷笑一声:“多劳多得,少劳少得,不劳不得。这是按劳分配!谁要是觉得这是资本主义,现在就可以去厂党委告我,我辰楠接著!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票子:“这是我向厂长申请的特批资金,还有我想办法搞来的肉票、粮票。这一周,谁的產量最高,质量最好,奖励两斤猪肉,外加五块钱奖金!”
“轰——”
车间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两斤猪肉!五块钱!
在这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、买肉还要凭票排队的年代,这奖励非常太丰厚,是一顿过年都吃不上的大餐!
原本还懒洋洋靠在墙角的工人们,眼睛瞬间绿了。
就连大刘,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家里三个小子,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时候,肚里早就没油水了。
“辰组长,你说真的?”大刘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我辰楠一口唾沫一个钉。”辰楠把票子和钱拍在旁边的桌子上,“东西就在这,谁有本事谁拿走。但丑话说在前面,谁要是再敢搞破坏,別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刚才那根皮带是谁割的,自己心里有数,我不追究,是给个机会。再有下次,直接送保卫科,以破坏生產罪论处!”
一手萝卜,一手大棒。
简单,粗暴,但有效。
李国富看著那些原本是他“心腹”的老工人,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爭先恐后地冲向工位,甚至开始抢著擦机器、调设备,他的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。
人心散了,队伍不好带了啊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——
轧钢二厂的一车间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。
这里没有了往日的拖沓和散漫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快节奏。
机器的轰鸣声昼夜不息。
辰楠並没有只坐在办公室里指挥,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车间里。
他懂技术,甚至比很多老工人都懂。
哪台机器声音不对,他耳朵一竖就能听出来;哪个工序有多余动作,他一眼就能看破。
他不仅给肉票,还亲自上手教技术。
他利用后世的知识,对现有的工艺流程进行了微调。
比如调整了钢坯的加热温度曲线,优化了辊轴的冷却系统。
这些改动看似不起眼,但叠加在一起,效果是惊人的。
大刘彻底服了。
那天他按照辰楠教的方法操作,不仅省力,而且废品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