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中华阁后,张无忌没有急着北上。无名虽然没有阻拦他,但也没有告诉他关于天门的任何信息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。无名隐居二十年,对天门的了解,并不比江湖上任何一个普通武者多。他知道帝释天很强,知道天门很神秘,知道惊瑞之期和龙元的存在。但具体的——天门总坛在哪里,帝释天到底有多强,惊瑞之期在什么时候——他一概不知。
张无忌需要情报。而风云位面最好的情报网,不在天下会,不在无双城,不在中华阁。在雄霸手中。天下会称霸武林二十年,靠的不只是三绝,还有一张遍布天下的情报网。每一个堂口,每一个分舵,每一个香主,都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。他们在张无忌收服天下会后完整地保留了下来,现在,由赵敏接管。
中华阁的客房中,赵敏展开一张巨大的地图。那是她从天下会的情报库中取出的,上面标注着风云位面已知的所有势力——天下会、无双城、中华阁、剑冢、拜剑山庄、侠王府、凌云窟、天门——最后一个,只有一个模糊的位置,标注着“极北之地,冰峰之中”。
“天门的总坛,在极北之地的冰峰深处。”赵敏指着地图上最北端的空白区域,“天下会的情报网,在中原、江南、西域、南疆都很完善,唯独在极北之地,几乎是一片空白。那里气候恶劣,人迹罕至,就算是宗师级的武者,也很难在那种环境下长期活动。而且,天门的人,很少在中原活动。他们偶尔出现,每次出现,都会带走一批高手——不是杀,是招揽。被招揽的人,从此消失在江湖中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”
张无忌看着地图上那片空白。“帝释天在招揽高手?”
“是。而且不是普通的高手。能被帝释天看中的,至少是宗师巅峰以上的修为。雄霸曾经被招揽过,但他拒绝了。帝释天没有强迫他,只是说了一句‘可惜’,然后就消失了。雄霸后来回忆说,那个人,他看不透。不是修为的高低,是那种感觉——就像一个人在看着一只蚂蚁。蚂蚁再强壮,也只是蚂蚁。”
张无忌的眼中,闪过一丝冷意。“朕倒要看看,谁是谁的蚂蚁。”
赵敏继续道。“根据天下会情报网这二十年收集的零散信息,帝释天的真实身份,是秦朝方士——徐福。他奉秦始皇之命,率领三千童男童女,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。他没有找到长生不老药,但他找到了凤凰。他杀了凤凰,取了凤血,炼制了长生不老药,自己喝了。然后,他活了。活了两千年。”
张无忌没有惊讶。他早就从系统信息中知道了帝释天的底细。“两千年……两千年的功力,两千年的智慧,两千年的游戏。他把天下人当成棋子,把武林当成棋盘,把时间当成玩具。他的游戏,叫——玩弄苍生。”
赵敏点头。“是。他每隔几百年,就会换一个身份,在江湖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几百年前,他是‘天隐道人’,创建了天门的前身‘天隐教’,搅得天下大乱。几百年前,他是‘逍遥子’,与当时的武林第一人决战于天山之巅,两败俱伤,双双消失。几十年前,他是‘帝释天’,重新出山,创建天门,暗中操控着整个武林的命运。他的游戏,从来没有停过。”
张无忌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是中华阁的小院。院中,无名正在给几盆花草浇水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很专注。每一片叶子,每一朵花,他都仔细地擦拭,如同在擦拭一柄名剑。他守护了武林二十年,但他不知道,他守护的这片武林,只是帝释天棋盘上的一个角落。他以为自己是棋手,其实只是棋子。他以为自己在守护,其实只是在帝释天允许的范围内守护。帝释天不杀他,不是杀不了,是留着有用。一个武林神话,能稳定武林,能让江湖不乱。江湖不乱,帝释天的游戏才能继续玩下去。无名是他的棋子,雄霸是他的棋子,步惊云、聂风、剑圣——所有人,都是他的棋子。
“陛下。”赵敏走到他身边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惊瑞之期。根据天下会情报网从泥菩萨后人那里得到的信息,惊瑞之期就在三个月后。届时,东海深处,神龙现世。龙元,是唯一能比肩凤血的长生之物。帝释天等了千年,就是在等这一天。他要屠龙,夺龙元。”
张无忌转身。“屠龙?”
“是。龙元有七颗。神龙死后,龙元会分裂成七颗,散落各处。帝释天一个人吃不了七颗,他需要帮手。所以,他会在惊瑞之期前,招揽一批顶尖高手,组成屠龙七武。然后,屠龙,夺元。最后,再杀了那些帮手,独吞七颗龙元。这是他一贯的作风——利用完就杀,从不留活口。”
张无忌沉默了。他在消化这些信息。帝释天,徐福,两千年,凤血,天门,惊瑞之期,神龙,龙元。这是一个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,用无尽的生命和力量,编织的一场游戏。天下人都是棋子,武林是棋盘,时间是玩具。他以为自己是神,可以玩弄苍生。他以为自己是天,可以决定一切。他以为自己是棋手,可以操控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