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海城，废墟。
队伍在天亮前抵达了桑海城的外围。三百五十人，浩浩荡荡，但从墨家机关城到镜湖医庄，再到小圣贤庄，一路跋涉，所有人都疲惫不堪。张无忌决定在城外的废墟中暂作休整，等天亮后再进入城区。
但没有人能睡着。
因为那座楼，就在前方。
蜃楼。
它悬浮在桑海城的上空，距离地面约三百丈。从城外看去，它如同一座倒悬在天空中的山岳，遮住了半边天穹。它的体型，比张无忌记忆中更加巨大——不是它变大了，而是周围的一切都变小了。桑海城的建筑在它面前如同积木，街道如同丝带，百姓如同蚂蚁。
它通体由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铸成。不是青铜，不是木材，不是石材，而是一种如同黑曜石般的东西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。它的形状，如同一艘巨大的楼船——底部扁平，上层重叠，最高处是一座九重楼阁，楼阁的顶端，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金色球体。
那颗球体，是蜃楼的核心。
它直径约十丈，通体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，那些符文在球体表面缓缓流动，发出金色的光芒。球体的周围，环绕着数千道金色的符文锁链，锁链从球体延伸出去，穿过蜃楼的船体，深入天空中的裂缝，消失在黑气之中。
那些锁链，在微微颤动。每颤动一次，球体的光芒就会闪烁一下，裂缝中的黑气就会翻涌一次。锁链与裂缝之间，有一种无形的联系——它们在封印裂缝，还是在维持裂缝？没有人知道。
“那就是蜃楼……”班鸢站在张无忌身边，仰望着那座悬浮的巨舰，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，“阴阳家的总部。嬴政第五次东巡的目的地。也是‘苍龙七宿·核心枢纽’的所在。”
张无忌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那颗金色的球体，感受着它散发出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，他熟悉。是毁灭之力。比桑海城外围浓烈十倍、百倍的毁灭之力。它从球体中涌出，沿着符文锁链，注入天空中的裂缝。裂缝在吸收这些力量，然后变得更加巨大，释放出更多的黑气。这是一个恶性循环——球体释放毁灭之力，裂缝吸收毁灭之力，裂缝扩大，释放更多黑气，黑气侵蚀世界，世界崩溃，崩溃的力量又反馈给球体。
“系统，分析那颗球体。”张无忌在心中默念。
【系统分析中……】
【目标：“苍龙七宿·核心枢纽”——上古机关术的终极造物。由千年前的一位机关术宗师“公输苍”所造，目的是汇聚百家道韵，将其转化为“造化之力”，用于治疗一位身患绝症的女子。但公输苍在完成之前便去世了，核心枢纽被封印在蜃楼之中，千年未启。三日前，被人强行激活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失控。核心枢纽的设计本意是“汇聚”，但它被激活时，百家道韵已经散落各处，无法汇聚。于是它开始“抽取”——强行抽取周围一切的“道”和“生命力”，转化为毁灭之力。毁灭之力溢出，导致天空中的裂缝不断扩大。】
【封印状态：蜃楼周围的符文锁链，是阴阳家为了控制核心枢纽而设的。但它们只能延缓，不能阻止。按照目前的失控速度，最多十五日，核心枢纽将彻底失控，届时整个秦时位面将在一瞬间被毁灭之力吞没。】
【解决方案：有两种。第一，进入核心枢纽内部，找到控制中枢，重新编程，使其停止抽取，转为汇聚。需要极高的机关术造诣和对百家之道的深刻理解。第二，摧毁核心枢纽。但摧毁时会产生巨大的能量爆炸，足以摧毁半个桑海城。需要至少天人境以上的强者出手，且必须在爆炸前疏散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。】
张无忌看完分析，面色微沉。两种方案，都不容易。第一种需要机关术造诣和对百家之道的理解——班鸢有机关术，但对百家之道的理解不够深；伏念有对儒道的理解，但对机关术一窍不通。第二种需要摧毁核心枢纽，但代价是半个桑海城——城中的百姓，至少还有数万没有撤离。
“魔主。”端木蓉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问道，“那颗球体，是什么？”
“是这个世界的病灶。”张无忌淡淡道，“把它治好，这个世界就有救。把它毁掉，这个世界也能保住，但要付出代价。”
端木蓉沉默了。她是医者，她知道“治病”和“切掉病灶”的区别。治好了，病人还是完整的。切掉了，病人就残了。但有时候，为了保命，不得不切。
就在这时，天空中的蜃楼，忽然亮了。
那颗金色的球体，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。光芒穿透黑气，穿透云层，照亮了整座桑海城。然后，光芒开始收缩，凝聚，在蜃楼上空，缓缓凝聚成一道身影。
那身影，高约十丈，通体由星光凝聚而成。它身披黑袍，头戴高冠，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，看不清长相。但它散发出的气息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——那是星辰之力，是阴阳家的至高术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