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帝城头，王仙芝盘膝坐在石垛上，面向大海。他的白袍上沾着血迹，须发在海风中飘动，却丝毫不显狼狈。相反，这个守了六十年城的老者，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张无忌站在他身侧，同样望着那片海。两人之间，没有言语，只有海风与涛声。
城下，观战的人群渐渐散去。那些江湖客、百姓、弟子，三三两两地离开，口中还在议论着方才那一战。有人惊叹，有人惋惜，有人沉默。但所有人都在心中刻下了一个名字——张无忌。
良久，王仙芝开口了。
“老夫这辈子，见过不少天才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三十年前，有个年轻人登上城头，要与老夫一战。他天赋极高，剑意通玄，老夫用了七招才胜他。那一战之后，他回去闭关三年，破镜入陆地神仙。”
张无忌没有说话。
王仙芝继续道。“二十年前，又来了一个。那人不修武道，专修术法，一手雷法出神入化。老夫用了五招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十年前，来了个女的。年纪不大，二十出头，刀法却已经登峰造极。老夫用了三招。”
他转头，看着张无忌。
“只有你，让老夫用了十招。也只有你，让老夫心甘情愿认输。”
张无忌淡淡道。“王城主的九重天，朕接了。那一招清风，朕也受了。这十招，朕赢得不轻松。”
王仙芝笑了。“不轻松？你从头到尾，只用了一只手。城头砖石，你一块都没碎。老夫的第九重天，你用心接的。老夫的第十招，你连元神都还没动真格的。”
他看着张无忌。
“你要是全力出手，老夫怕是连三招都撑不住。”
张无忌没有否认。两人再次沉默。
海面上，一群海鸥飞过，发出清脆的鸣叫。
王仙芝忽然道。“张无忌，你方才那道天门……是通往你的世界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的世界，像你这样的强者，有多少？”
张无忌想了想。“比朕强的，暂时没有。但与朕相当的，有几位。”
王仙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“几位？此界，与老夫相当的，不过一掌之数。与你相当的，一个都没有。”
他感叹道。“天外有天，人外有人。老夫守了这城六十年，以为已经站在了此界的巅峰。没想到，在你们那个世界，巅峰之上，还有巅峰。”
张无忌看着他。“王城主，你的修为，已经到了此界的极限。再往上，就是破碎虚空。以你的积累，突破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王仙芝摇头。“破碎虚空？谈何容易。此界的天地法则，限制了武者的上限。老夫守城六十年，不是为了等一个对手，而是为了等一个契机。一个让老夫看清前路的契机。”
他看着张无忌。
“现在，老夫等到了。”
他从怀中，取出那卷古籍。这一次，他没有递给张无忌，而是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垛上。
“这卷东西，老夫写了一甲子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古籍上，眼中满是感慨。
“老夫年轻时，是个武痴。什么都不想，只想变强。后来拜入师门，师父教老夫练剑。老夫练了十年，觉得剑不够强，改练刀。又练了十年，觉得刀不够强，改练拳。再练十年，觉得拳不够强，改练体。”
他苦笑。
“师父说老夫贪多嚼不烂。但老夫不这么想。老夫觉得，所有的武道，到最后都是一样的。剑是道，刀是道，拳是道，体也是道。只要把它们都练到极致，就能看到真正的道。”
他翻开古籍的第一页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还有图解、标注、心得。字迹从最初的潦草狂放，到后来的工整严谨，再到最后的返璞归真。一甲子的时光，都凝聚在这卷古籍上。
“老夫花了三十年，把剑、刀、拳都练到了此界的极致。然后老夫发现，还不够。那些东西，都是外物。真正能让自己变强的，是身体。是这具承载着武道意志的皮囊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“所以老夫开始练体。淬筋骨，锻血肉，凝气海，铸元神。老夫用了三十年，把这具身体，练到了此界的极限。”
他转头，看着张无忌。
“老夫的《霸体》，不是武技，不是功法，是一种法门。一种淬炼身体、凝聚无双霸体的法门。它不会让你学会任何招式，但它能让你的身体，承载更强的力量。”
张无忌看着那卷古籍。“王城主，这等秘法，你不该轻易示人。”
王仙芝笑了。“轻易？老夫这辈子，只给过两个人看。一个是老夫的师父，一个是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