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室山，解脱坡。
夕阳已沉入西山，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。暮色如墨，从东方悄然蔓延，将整座少室山笼罩在朦胧的阴影之中。解脱坡上，五千群雄手持火把，火光摇曳，将这片山坡照得明暗不定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风声，和偶尔的火把噼啪声。
五千道目光，齐刷刷望向山脚。
那里，一千魔宫弟子列阵而立。
五百大雪龙骑，银甲如雪，马槊如林。五百魔宫高手，玄衣如墨，腰刀出鞘。队伍中央，那辆巨大的战车上，一面高三丈、宽五丈的巨幅旗帜在暮风中猎猎翻卷——玄底金纹，圣火熊熊，中央一个巨大的“魔”字。
大纛之下，张无忌盘膝而坐。
他浑身浴血，玄色宫主法服已成褴褛，但他仍挺直脊背，双目微阖，似在调息。焰儿蹲在他肩头，赤红的皮毛在火光下如燃烧的火焰。小朱蛤从灵兽袋中探出脑袋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群雄也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——
忽然，山门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。
空闻、空智等少林高层，缓缓走出山门。
他们身后，跟着数十名僧人，人人面色凝重。
空闻走到山门前石阶最高处，停步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望向山脚下那道玄色身影。
开口。
声音以内力送出，传遍全场。
“张教主！”
张无忌睁开眼。
抬眸。
望着空闻。
空闻双手合十，深深一躬。
“今日之战，少林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“罗汉大阵，被教主一人所破。”
“金刚伏魔圈，被教主一人所破。”
“三渡师叔，重伤昏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教主神功盖世，少林……无话可说。”
群雄哗然。
虽然早已猜到结果，但亲耳听到空闻承认，仍是震撼无比。
有人喃喃。
“少林……真的输了……”
有人叹息。
“百年少林，今日竟被一个十六岁少年踩在脚下……”
有人咬牙。
“不，还有那扫地僧！他不是跟张无忌打成平手吗？”
议论声四起。
空闻抬手。
群雄渐渐安静。
他继续。
“诸位同道，老衲有一事宣布。”
群雄屏息。
空闻深吸一口气。
“自今日起，少林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封山十年。”
——
此言一出，全场死寂。
五千群雄，目瞪口呆。
封山十年？
少林封山十年？
这……
空闻没有理会那些惊愕的目光。
他转身。
朝山门内深深一躬。
“师叔，请。”
——
山门内，一道灰色的佝偻身影，缓缓走出。
老僧。
扫地僧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，手里握着那把竹扫帚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，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。
他走到空闻身侧。
抬眸。
望向山脚下那道玄色身影。
眼中，满是慈悲。
他开口。
声音苍老平和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张教主。”
张无忌起身。
立于战车之上。
望着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僧。
“大师。”
老僧看着他。
看着他浑身浴血却挺立如松的身姿。
看着他肩上那只赤红小兽。
看着他腰间那只探出小脑袋的朱蛤。
他忽然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仿佛穿透了每个人的心灵。
“施主……”
他缓缓道。
“已非人间武力可制。”
——
此言一出，群雄彻底炸锅。
“什么？非人间武力可制？”
“那是什么境界？”
“天人之上？”
“不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