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顶地牢出口。
赵敏站在那道通往地面的石阶前。
七天了。
七天的黑暗,七天的寂静,七天的——那个人每晚准时出现在铁窗外。
她以为自己会恨他。
她以为自己会迫不及待地逃离这个地方。
可此刻,当她终于可以离开时,脚下却仿佛生了根。
她回头。
望向那条幽深的通道。
通道尽头,是那间关了她七天的牢房。
甲字七号。
她记得每一个细节。
青石墙壁上的水痕。
油灯火苗摇曳的节奏。
石榻上草席的粗糙触感。
便桶的位置。
铁门上那个尺许见方的小窗。
以及——每晚子时,准时出现在小窗外的那张脸。
年轻。
平静。
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。
不是怜悯。
不是嘲讽。
只是——看着。
看着她。
像看一个值得花时间的人。
赵敏握紧掌心。
那里,有一枚铜钱。
普普通通的铜钱。
边缘有些磨损。
那是四天前,他隔着铁窗递给她的。
“送你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用铜钱弹碎了你的信号烟火。”
“那是你第一次输给我。”
“留着,做个纪念。”
她当时不懂。
现在似乎懂了一点。
那枚铜钱,不是羞辱。
是……认可?
她说不清。
她只知道,这七天,她想了许多这辈子从未想过的事。
他是谁?
他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话?
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?
她不知道答案。
但她知道,她必须找到答案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。
踏上石阶。
一步一步。
向上。
向光。
——
石阶尽头,是一道铁门。
铁门虚掩着。
阳光从门缝中透进来,在地面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。
赵敏推开铁门。
阳光倾泻而入。
她眯起眼。
七天了。
第一次见到阳光。
那光有些刺眼,有些温热,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她站在门口,任由阳光包裹自己。
良久。
她睁开眼。
眼前,是一座巨大的广场。
广场上,数千教众正在操练。
烈火魔军赤红如焰,巨木魔军青翠如林,洪水魔军玄黑如渊,厚土魔军杏黄如土,锐金魔军洁白如雪。
五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翻卷。
呼喝声震天。
兵器交击声清脆。
一切都是那样井然有序。
那样——充满生机。
赵敏怔怔看着。
这就是明教。
这就是那个被她父亲称为“魔教”、被她视为草寇的势力。
此刻,在她眼前,展现出的却是远超她想象的——军容。
扩廓帖木儿的三千精骑,也不过如此。
她忽然想起张无忌那晚说的话。
“我是明教教主,手下几万人。”
“我要管他们的吃穿,管他们的训练,管他们的生死。”
她当时以为他是在炫耀。
此刻她明白,那只是陈述。
陈述一个事实。
一个她从未正视过的事实。
——
广场边缘,站着一个人。
玄色劲装。
腰悬暗金令牌。
肩头蹲着一只赤红小兽。
张无忌。
他背对着广场,面向东方。
似乎在等什么。
赵敏向他走去。
脚步很轻。
但当她走到他身后三丈时,他开口了。
“出来了?”
赵敏停步。
“嗯。”
张无忌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望着东方。
赵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那里,群山连绵,云雾缭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