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算计的，是人。”
“不是棋子。”
赵敏怔住。
张无忌继续。
“你的父亲，你的堂兄，你的手下，你招揽的高手——他们都不是棋子。”
“他们是人。”
“有血有肉的人。”
“有欲望，有恐惧，有弱点的人。”
“你把他们当棋子用，他们自然也会把你当棋子看。”
“一旦你失势，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就像那天晚上，你的三千精骑，眼睁睁看着我带你走。”
“没有一个人敢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赵敏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张无忌替她回答。
“因为在他们眼里，你只是一个郡主。”
“一个可以利用、也可以抛弃的郡主。”
“不是他们的亲人。”
“不是他们的朋友。”
“甚至不是他们真正效忠的对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赵敏，你身边，有几个真心待你的人？”
赵敏沉默了。
她想起父亲。
想起那个忙于军务、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的父亲。
想起堂兄扩廓帖木儿。
想起那个被她呼来喝去、却从无怨言的堂兄——可那真的是无怨言吗？还是只是不敢表露？
想起玄冥二老。
想起那两个被她招揽、被她驱使的老怪物。鹿杖客被擒后，她想都没想，就要用十万两银子赎回——那是交易，不是情分。
想起神箭八雄。
想起那些对她唯命是从的奴才。
真心？
有吗？
她不知道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张无忌看着她。
“赵敏。”
“你是一个聪明人。”
“但聪明，不是一切。”
“你还需要学会一件事。”
赵敏抬眸。
“什么？”
张无忌。
“学会看人。”
“学会用人。”
“学会——让别人心甘情愿为你卖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不是用权势和利益，去交换。”
赵敏怔住。
她望着张无忌。
望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。
他坐在铁门外，隔着那道小窗，平静地对她说这些话。
没有说教。
没有嘲讽。
只是陈述。
陈述一个她从未想过的事实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？”
张无忌看着她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你值不值得。”
赵敏一怔。
“值得什么？”
张无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起身。
向通道尽头走去。
赵敏霍然站起。
“张无忌！你站住！”
张无忌没有停步。
赵敏扑到铁门前，双手抓住小窗的铁栏。
“你把话说清楚！什么值得不值得？你什么意思？”
张无忌的背影，消失在转角处。
只有他的声音，从通道尽头传来。
“明天，我再来。”
——
赵敏靠在铁门上。
她望着那空荡荡的通道。
脑海中，反复回响着张无忌那些话。
“你身边，有几个真心待你的人？”
“学会看人，学会用人。”
“让别人心甘情愿为你卖命。”
“我想看看，你值不值得。”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苦涩。
也有——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好奇。
这个人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——
【赵敏情感状态更新】
【愤怒：70% → 50%】
【屈辱：50% → 40%】
【困惑：40% → 60%】
【好奇：30% → 55%】
【新增：思考（开始反思自己）】
——
三月三十，子时。
张无忌又来了。
他仍是坐在铁门外，隔着那小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