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一笑。
“张教主远道而来,敏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声音如珠落玉盘,清脆动听。
张无忌看着她。
这便是赵敏。
汝阳王府郡主。
玄冥二老的主人。
百损道人的东家。
阿二的统帅。
神箭八雄的主子。
——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。
他开口。
“赵郡主好大的排场。”
赵敏笑意不减。
“张教主说笑了。敏不过略备薄酒,请教主小叙,何来排场之说?”
她侧身,伸手相邀。
“教主请入座。”
堂中设一张紫檀圆桌,桌上摆着四色点心,一壶清酒,两只酒杯。
张无忌走入堂中。
在桌边坐下。
焰儿蹲在他脚边,警惕地望着赵敏。
赵敏看着这只赤红小兽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这是……火貂?”
张无忌没有回答。
赵敏也不恼。
她在张无忌对面坐下。
提起酒壶,斟了两杯酒。
酒色清澈,酒香醇和。
她端起自己那杯,朝张无忌遥遥一敬。
“敏敬教主一杯。”
她仰头,一饮而尽。
张无忌没有动杯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“赵郡主费尽心机,邀我至此,不会只为喝一杯酒吧?”
赵敏放下酒杯。
她看着张无忌。
眼中笑意渐收。
“教主快人快语,那敏也不兜圈子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三件事。”
张无忌看着她。
“第一,金刚门。”
“金刚门是我汝阳王府的附庸,刚相是王府客卿。教主一夜灭其满门,杀刚相,屠嫡系,掠其财,俘其众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教主可知,这是在打谁的脸?”
张无忌神色不变。
“你的脸。”
赵敏点头。
“对,我的脸。”
“教主打了我一巴掌,敏若全无反应,岂不让人笑话?”
张无忌看着她。
“所以呢?”
赵敏笑了。
那笑容,忽然变得有些危险。
“所以敏派了三千人,在甜水井等着教主。”
“想打回来。”
张无忌也笑了。
“结果呢?”
赵敏看着他。
“结果教主杀了鹤笔翁,擒了鹿杖客,三千人死伤过半。”
“敏这一巴掌,不仅没打回去,反而被教主又扇了一耳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痛得很。”
张无忌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这个女子。
她在笑。
笑得云淡风轻。
但那双眼睛里,分明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。
赵敏继续。
“第二件事,鹿杖客。”
“他是王府客卿,跟了王爷二十年。”
“教主擒了他,是杀是剐,是囚是放?”
张无忌。
“你想他死,还是活?”
赵敏想了想。
“他武功已废,活与死,有什么区别?”
“不过——”
她看着张无忌。
“他毕竟跟了王爷二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“教主若肯放他,王府愿出十万两白银赎回。”
张无忌摇头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
赵敏挑眉。
“那教主想要什么?”
张无忌看着她。
“我要什么,你都给?”
赵敏笑了。
那笑容里,带着几分狡黠。
“教主想要什么,不妨说说看。”
张无忌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。
轻轻晃了晃。
酒色清澈。
他放下。
“第三件事呢?”
赵敏看着他。
“第三件事,少室山。”
“明日,六大派会盟,要商‘讨魔大计’。”
“讨的是谁?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教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