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当山。
晨雾如纱,笼罩着层峦叠嶂。紫霄宫的钟声刚刚敲过,七十二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如一幅泼墨山水。
山道上,一骑快马正疾驰而来。
马蹄踏碎晨露,惊起林间飞鸟。马上的骑士一身玄色劲装,腰悬暗金令牌,面容瘦削,眼神锐利如鹰。
韦一笑。
他身后三十丈外,另有十余名地煞司精锐散开跟随,人人策马狂奔,却保持着完美的警戒队形。
自光明顶出发,日夜兼程,一千八百里,两日一夜。
终于,武当山在望。
——
紫霄宫前,宋远桥正率诸弟子做早课。
忽听山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他眉头微蹙,看向知客道人。
知客道人匆匆出去,片刻后飞奔而回,面色惊愕。
“掌门师兄!山下来了明教的人!”
宋远桥霍然起身。
“明教?”
“是!为首的自称明教地煞使韦一笑,说有要事求见,还带着……带着……”
“带着什么?”
“带着三只玉盒,说是教主命他亲呈俞三侠!”
殿中诸侠齐齐变色。
俞岱岩坐在轮椅上,双手猛然握紧扶手。
二十年了。
——
山门外。
韦一笑翻身下马,抱拳行礼。
“明教地煞使韦一笑,奉教主之命,求见武当诸位侠士。”
他身后,十余名地煞司精锐齐齐下马,单膝跪地。
宋远桥率诸侠迎出。
他看着韦一笑,看着这个传闻中轻功天下第一、却因寒毒困扰二十余年的青翼蝠王。此刻韦一笑面色红润,气息悠长,哪有半分病态?
“韦蝠王远道而来,有失远迎。”宋远桥抱拳,“不知张教主有何事?”
韦一笑从怀中取出三只青玉盒,双手呈上。
“教主命属下将此物亲呈俞三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此乃黑玉断续膏。”
“金刚门秘制,可续接断裂的骨骼与经脉。”
“教主说——二十年前的事,他替三师伯记着。”
“今日,该还了。”
——
俞岱岩坐在轮椅上,双手颤抖。
他望着那三只青玉盒。
二十年前,他被大力金刚指捏碎四肢关节,从此瘫痪在床。
二十年来,他无数次想过死。
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。
无数次看着窗外云卷云舒,想着自己这辈子,就这样了。
他从未想过,还有站起来的一天。
“三弟!”俞莲舟按住他的肩,“你冷静些!”
俞岱岩深吸一口气。
他抬头,看着韦一笑。
“张教主他……可有什么话?”
韦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。
“教主亲笔,言明用法。”
宋远桥接过信,展开。
信中字迹挺拔,笔力千钧:
【三师伯尊鉴:
黑玉断续膏,金刚门秘传,可续断骨断脉。用法如下:
一、以九阳真火或纯阳无极功温热经脉,使萎缩之经脉软化。
二、将断骨接正,厚涂此膏于伤处,以夹板固定。
三、七日一换,三七后可愈。
四、治疗期间,需以纯阳内力每日温养一个时辰,不可间断。
俞三伯二十三年苦等,无忌今日方得此药,惭愧之至。
待少室山事了,无忌亲赴武当,为三师伯贺。
张无忌顿首】
宋远桥读完信,眼眶微红。
他抬头,望向韦一笑。
“韦蝠王,张教主他……可安好?”
韦一笑笑了。
“教主很好。”
“三日前,他率军千里奔袭,一夜踏破金刚门。”
“两日前,他独战三千伏兵,毙鹤笔翁,擒鹿杖客。”
“明教上下,无人不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说——少室山会盟后,会亲来武当。”
宋远桥沉默片刻。
他转身。
面对俞岱岩。
“三弟,你意下如何?”
俞岱岩握紧扶手。
“治!”
——
紫霄宫后殿。
俞岱岩被抬上卧榻。
张三丰亲自到场。
这位百岁高龄的宗师,须发皆白,精神矍铄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