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顶，圣火殿。
昨夜那场血夜留下的痕迹已被尽数抹去。猩红地毡换过新的一幅，冷谦跪伏时额角触地的凹痕经工匠连夜修补，已平整如初。八根盘龙巨柱重新擦拭，柱身不见一丝尘灰。
唯有殿中气氛，与昨日截然不同。
五散人立于东侧。
冷谦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道袍，腰悬一柄新剑——神机营库房仅存的三柄玄冰铁剑之一，剑鞘以深海蛟皮包裹，剑格嵌寒玉，出鞘时有霜雾萦绕。他面容平静，眼底那抹六年来积压的疲惫与固执，已被某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。
【物品名称：玄冰剑（神机营遗藏）】
【品质：传说】
【类型：剑器】
【铸造者：明教第二十七代教主石破天】
【铸造年代：南宋淳熙十二年】
【材质：玄冰铁（78%）、陨星寒铁（19%）、昆仑玉髓（3%）】
【攻击力：5800-6200】
【特效1 寒霜：剑身自带极寒属性，攻击时有40%概率附加“冻结”状态】
【特效2 破甲：对重甲目标伤害+50%】
【特效3 认主：已绑定冷谦，他人无法发挥全力】
【备注：此剑为石破天晚年所铸，共三柄，分藏于光明顶、密道、昆仑山某处秘窟。神机营库房所藏为最后一柄，尘封六十七年，今日重见天日。】
冷谦抚剑。
剑身微凉，与他体内寒冰绵掌真气隐隐共鸣。
他抬眸，望向前方法座。
那少年尚未至。
他收回目光，垂眸静立。
——
彭和尚立於冷谦身侧。
他今日未穿那件新制的朱红袈裟，仍是一袭半旧灰僧袍，袖口还有几点陈年油渍——那是早年在江南化缘时留下的。他指间念珠缓缓转动，琥珀色的旧珠在晨光下温润如蜜。
他不再看那空悬的法座。
他不再思量教主何时至、以何面目至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那个人来。
等那个人坐在那张椅子上。
等那个人开口，说他该做的事。
——然后，他照做。
这就是臣服。
不是恐惧。
不是谄媚。
是接受。
——
铁冠道人拂尘垂落，尾梢轻曳地毡。
他阖着眼，似是入定，又似只是不想看殿中那些微妙的目光。
他想起昨夜。
冷谦跪伏在地，额头触地，求赐一死。
教主没有杀他。
教主让他去神机营选剑。
教主甚至没有责备他。
只是平静地说：“明日，自选新剑。”
那一刻，铁冠道人忽然明白了。
教主不需要他们怕。
也不需要他们爱。
教主只需要他们——做事。
做对的事。
做好自己的事。
做明教三百年传承需要他们做的事。
这就是新秩序。
他睁开眼。
拂尘尾梢纹丝不动。
——
周颠站在五散人末位。
他今日难得没有翘着二郎腿，没有捧茶碗，没有絮絮叨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。
他只是安静地站着。
双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轻轻捻着袖口一处脱线的痕迹。
那是昨夜他跪伏时，袖口勾到地毡金线，扯开一道细口。
他没有换衣服。
他也没有缝补。
就让它开着。
像一道疤痕。
——
说不得立于法座之后三尺。
他仍拎着那只老铁壶。
壶中水新烧，白汽袅袅。
他身后是那幅高逾三丈的圣火降临图，明尊八臂低垂。
他独臂拎壶，站得极稳。
如一棵生了三百年的老树。
——
杨逍立于法座左侧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赤公服，腰悬羊脂玉佩，玉佩下新添了一枚青玉小印——那是殷天正今晨遣人送来的回礼。
二十三年前，他将玉佩还赠殷天正。
二十三年后，殷天正将玉佩附一枚青玉小印，遣人送回。
小印上刻四字：
【鹰扬天下】
杨逍将此印系于玉佩之下。
两枚玉，一白一青，轻轻相触，泠泠有声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