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一笑立于法座右侧。
他伤势未愈,胸前仍缠着绷带,但气色已比昨日好得多。
他今日未穿那件新制的天蚕丝青袍,只着一身素净劲装,腰间悬那枚圣火令·左令。
他站得笔直。
脊背如标枪。
他不再做噩梦。
昨夜,他一觉睡到天明。
无梦。
——
五行旗掌旗使、天地风雷四门统领分列两班。
殿中一百三十七人,鸦雀无声。
——
辰时三刻。
殿门徐徐开启。
张无忌立于门槛。
他今日未着教主法服,只一身玄色劲装,腰悬四枚圣火令。
发以木簪束起,簪首素净,无任何纹饰。
他身后三步,空无一人。
——殷素素与张翠山,已遵他之命,于卯时随一队锐金旗精锐护送下山,往武当山暂住。
他独自前来。
独自面对这一殿等待他开口的人。
他迈步。
踏上地毡。
三十丈。
他走得极稳。
每一步,足音清晰,如定音鼓。
他踏上三级玉阶。
转身。
坐下。
椅背坚实。
锦缎微凉。
他目视殿中。
开口。
“今日,明教改制。”
——
殿中寂静。
杨逍抬眸。
韦一笑握紧圣火令。
冷谦按剑。
彭和尚念珠停在指尖。
铁冠道人拂尘凝滞。
周颠呼吸骤停。
说不得壶中白汽,仍袅袅升腾。
一百三十七道目光,聚焦于法座之上那少年。
他面容平静。
如昨夜血夜,他垂眸看着冷谦求死时一般。
如三日前,他独对说不得四十七精锐时一般。
如七日前,他在武当山真武岩上,对张三丰说“孙儿想终结这个乱世”时一般。
——他早已决定。
——
“明教旧制。”
张无忌开口。
“设教主一人。”
“光明左使、右使二人。”
“四大法王:紫衫龙王、白眉鹰王、金毛狮王、青翼蝠王。”
“五散人。”
“五行旗。”
“天地风雷四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此制承袭百余年,为明教打下基业。”
“然今时不同往昔。”
他抬眸。
“四大法王中,紫衫龙王黛绮丝叛教,金毛狮王谢逊为我义父,暂居冰火岛,白眉鹰王殷天正已自立天鹰教。”
“光明右使范遥,失踪二十三年,生死不知。”
“天地风雷四门,自阳教主升遐后,散了三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冗员多,权责不明,遇事推诿,临战难统。”
“此为明教三十一年不振之痼疾。”
殿中有人低下头。
有人握紧拳。
有人面色苍白。
无人反驳。
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
——
张无忌继续。
“自今日起。”
“废除光明左右使、四大法王、五散人、天地风雷四门等旧衔。”
殿中骤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彭和尚念珠停在半空。
铁冠道人拂尘尾梢轻轻一颤。
周颠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。
杨逍垂眸。
韦一笑纹丝不动。
冷谦按剑的手,微微收紧。
——废除。
不是调整。
不是优化。
是废除。
连根拔起。
三十一年前阳顶天留下的旧制。
二十三年杨逍赖以维系的架构。
五散人百余年的名分。
天地风雷四门残存弟子的归属感。
——今日,那少年一句话,尽数抹去。
冷谦深吸一口气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按着剑。
新剑。
昨日教主赐他的剑。
他想起昨夜说不得的话。
“根在,树就在。”
他的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