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谦:“……”
张无忌:“墨玉真人之前,明教二十三任教主,或前任指定,或战场托付,或临终传令,无一定法。”
“公推,是墨玉真人为应对乱世所设之权变。”
“非万古不易之祖训。”
冷谦抬眸。
他看着张无忌。
这少年不仅读过明教教史。
他读懂了。
一字一句,他都读懂了。
冷谦沉默良久。
“第二事。”他道。
“韦一笑。”
张无忌看着他。
“韦蝠王寒毒禁制二十七载,每逢子时发作,需饮血压症。”
“三日前,我以九阳神功第九层·极境为他驱尽寒毒。”
“今日辰时,继位大典,韦蝠王失控偷袭,寒毒禁制反噬。”
“我以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反弹其掌力,破其禁制。”
“又以九阳神功·起死回生,将他从濒死救回。”
“冷先生若疑我加害韦蝠王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亲自问他。”
冷谦沉默。
他当然问过。
出关后第一件事,便是去东跨院探韦一笑伤势。
韦一笑倚在榻上,胸前缠满绷带,见他进门,挣扎要起身。
冷谦按住他。
他问:“可是张无忌伤你?”
韦一笑摇头。
他问:“可是张无忌救你?”
韦一笑点头。
他问:“你恨他否?”
韦一笑沉默良久。
然后他说:
“冷先生,属下二十七年来,从不敢在白天入睡。”
“今日回来,一觉睡到申时。”
“无梦。”
冷谦不再问了。
但他仍有话要说。
“第三事。”
他抬眸,直视张无忌。
“白展堂。”
“成昆暗桩,潜伏十二载。”
“杨逍知情三年,隐而不发。”
冷谦一字一句。
“教主继位当日,于万众瞩目之下,审讯、定罪、驱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雷霆手段。”
“以儆效尤。”
张无忌看着他。
冷谦亦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。
冷谦:“请教主,此举是为立威?”
张无忌:“是。”
冷谦:“请教主,威已立否?”
张无忌:“未。”
冷谦一怔。
张无忌看着他。
“冷先生出关半日,未赴继位大典,未受玉玺加印,未拜教主法座。”
“便来圣火殿,质问我三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威未立。”
“故冷先生敢。”
殿中死寂。
彭和尚念珠滑落指尖,坠于地毡,无声。
铁冠道人拂尘尾梢凝在半空,纹丝不动。
周颠抬起头,怔怔望着法座前那少年。
冷谦银髯微颤。
他忽然意识到——
他中计了。
不是张无忌设的计。
是他自己,一步一步,走入这少年的言语陷阱。
他质疑继位之法。
张无忌引教史驳之。
他质疑韦一笑之伤。
张无忌述前因后果,有理有据。
他质疑白展堂之逐。
张无忌坦然承认:此为立威。
——然后问他:威立否?
他说:未。
张无忌说:故冷先生敢。
敢质疑。
敢质问。
敢以“清君侧”之名,率五散人围圣火殿。
他不是在质疑教主。
他是在挑战教主的权威。
以刚正不阿之名。
以守旧规之名。
以——三百年祖训之名。
冷谦忽然笑了。
笑容中有苦涩。
“老夫明白了。”
他抬眸。
“教主在等。”
“等老夫跳出来。”
“等五散人中有人不服。”
“等一个——杀鸡儆猴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夫便是那只鸡。”
张无忌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