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顶。
圣火殿。
三百年古殿今日焕然一新。八根盘龙巨柱以金漆重描,龙首夜明珠擦拭如镜,珠光流转,将殿中照得亮如极昼。穹顶壁画明尊八臂低垂,身周圣火纹路以赤金颜料重绘,火舌跃然壁上,似真似幻。
自殿门至法座,铺三十丈猩红地毡。
地毡产自波斯,以骆驼绒与金丝混织,每寸价值百金。边角绣三十六瓣圣火莲,莲心缀米粒珍珠,步过无声,足感绵软如云。
殿中已满。
五行旗掌旗使、副掌旗使着本旗袍服,分列左班。赤红、青碧、玄黑、金白、杏黄,五色灿然,如五道虹霓落于殿中。
天地风雷四门统领各率副手,列于右班。天字门主冷谦终于出关,银髯垂胸,阖目如老僧入定;地字门主李天垣手按剑柄,虎口老茧厚逾铜钱;风字门主司徒千钟摇一柄山水折扇,扇骨二十四根,根根精钢打造;雷字门主闻鹤鸣捧一只紫檀木匣,匣中是他苦研三年的新式火器,欲在今日敬献教主。
五散人立於法座东侧。
彭和尚今日着全新袈裟,朱红底,金线绣祥云,云间隐三十六尊小佛。他手中那串断线的菩提念珠已重新串好,添了七颗琥珀蜜蜡,在烛火下温润如蜜。
铁冠道人玄冠羽衣,腰悬七星铜钱剑,剑穗新换——他昨夜亲赴后山,斩百年老藤,剥皮搓丝,浸朱砂三遍,晾于月下一夜。此刻剑穗垂悬,隐有清光流转。
周颠难得穿了一身簇新青袍,腰束羊脂玉带,足蹬乌皮六缝靴。他摸摸索索,从袖中掏出三枚金叶子,塞给身侧小童,低声嘱咐:“去,给山门值守的兄弟们买酒。就说……就说周大爷今日心情好,请客。”小童飞奔而去。周颠望着他背影,咧嘴笑了。
说不得立于法座之后三尺。
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僧袍,左袖空荡荡,右掌拎着那只老铁壶。壶中水新烧,白汽袅袅,如山中晨雾。
他身后三尺,是那幅高逾三丈的圣火降临图。
明尊八臂低垂。
法座空悬。
——
光明左使杨逍立于法座左侧。
他今日戴赤金莲花冠,穿大红织金袍,腰悬羊脂玉佩——那枚二十三年前殷天正所赠、三日前教主令他不必归还的旧佩。
他袖中藏着一枚暗金令牌。
圣火令·主令。
三日前,教主以此令授他“秩同教主”之权。
他握令的掌心,微微汗湿。
不是紧张。
是等待。
他等这个人,等了二十三年。
今日,终于要亲眼看着他坐上那把椅子。
——
青翼蝠王韦一笑立于法座右侧。
他今日着全新青袍,袍服以天蚕丝织成,轻若无物,色如春水初生。腰间束苍龙皮镶金带,悬一柄尺半短刀,刀鞘嵌七色宝石,在烛火下流转虹芒。
他手中,握着一枚暗金令牌。
圣火令·左令。
三日前,教主以此令授他护法之责。
他握令的指节,微微泛白。
——不是紧张。
是……
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他只是隐约觉得,体内那道盘踞二十七年的寒毒虽已尽去,但某种更深处的隐疾,似乎仍在蛰伏。
他昨夜又做了那个梦。
梦中他还是二十岁,刚接任青翼蝠王之位,意气风发。成昆来访,携西域奇药“寒玉髓”,言可助他突破寒冰绵掌瓶颈。
他信了。
他服了。
此后二十七年,子时如坠冰窟,饮血压症,饮血愈多,寒毒愈深。
恶性循环。
无药可解。
三日前,教主以九阳神功第九层·极境为他驱尽寒毒。
他以为噩梦已醒。
可昨夜,那梦又来了。
梦中成昆背对他而立,身形模糊,声音却清晰如昨:
“韦蝠王,你欠老夫一条命。”
“老夫随时来取。”
韦一笑握紧圣火令。
指节青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这念头压下。
今日是教主继位大典。
他持令护法。
他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。
——
辰时二刻。
殿外传来悠长钟鸣。
一百零八响。
自此刻起,每过一刻,鸣钟九响。
待第八十一响落时,新教主当自殿门步入,登法座,受玉玺,承圣火。
彭和尚开始诵经。
那是明教传承三百年的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