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得立于殿门内侧。
他手里仍拎着那只烧水的老铁壶。
壶盖微倾,白汽袅袅。
杨逍看了他一眼。
说不得没有看他。
杨逍收回目光。
他转向殿外。
晨光渐透。
辰时将近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云长老。”
云明抬眸。
“杨左使有何见教?”
“那枚圣火令。”杨逍道,“总教当真愿以圣火令相赠?”
云明微微一笑。
“杨左使是在疑我?”
他探手入怀,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通体暗金的令牌,正面浮雕烈焰圣火,背面刻波斯古文字。
与张无忌那枚仿品形制几乎一致。
但那令牌气息——纯正、浩瀚、三百年香火凝聚。
这是真正的圣火令。
杨逍瞳孔微缩。
云明将圣火令托于掌心,面向殿中诸人。
“波斯总教圣火令,自唐代传入中土,历三百年,十二令俱全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阳顶天在世时,曾遣使赴波斯,求归还圣火令。总教彼时未允。”
“今日,总教愿以圣火令为礼,迎中原明教重归波斯麾下。”
“杨左使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此令可为你所有。”
杨逍盯着那枚圣火令。
他等这件信物,等了二十三年。
从青丝等到白发。
今日,终于等到了。
他伸手。
指尖距圣火令三寸。
“且慢。”
殿门口,说不得缓缓开口。
杨逍转头。
说不得没有看他。
说不得看着殿外。
那里,晨光中,一道颀长的身影正拾级而上。
灰布短褐。
步履从容。
腰间悬一柄精钢长剑,剑鞘磨损,剑柄缠的布条已洗得发白。
他身后,无人随从。
只有他自己。
张无忌跨过圣火殿门槛。
殿中诸人,目光齐集于他。
杨逍的手,仍悬在半空,距圣火令三寸。
云明托令的掌心,微微一顿。
彭和尚的念珠停了。
铁冠道人睁开眼。
周颠放下茶碗。
说不得拎着那只老铁壶,让开半步。
——教主之路,自此而始。
张无忌立于殿中央。
他看杨逍。
看云明。
看五散人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圣火令,我也有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仿制圣火令。
金芒幽微,不及云明那枚纯正浩瀚。
但那令牌表面,多了一缕极淡的青光。
——那是碧水簪的气息。
——那是阳顶天遗骸三十一年的等待。
——那是三十一代教主跨越三百年的托付。
云明看着那枚仿令。
他脸上的从容,终于裂开一线。
“你……入过密道?”
张无忌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杨逍。
“杨左使。”
“你代掌教务二十三年,等不来圣火令,等不来教主,等不来明教中兴。”
“今日,你等到了。”
他将仿制圣火令托于掌心。
金芒与青光交织,映着他平静的面容。
“不是波斯总教的圣火令。”
“是明教自己的圣火令。”
“阳顶天教主遗物。”
“三十一年来,第一位从密道中走出的人。”
“——是我。”
殿中死寂。
杨逍悬在半空的手,缓缓垂下。
他看着张无忌。
看着那枚仿令。
看着令上那缕青光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容中有释然,有不甘,有二十三年的等待化为泡影的空落。
“你入了密道。”他哑声道,“你得了阳教主遗物。你练成乾坤大挪移第七层。”
“你才十六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练了四十年,第四层。”
“天意。”
他闭上眼。
三息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