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白了。
成昆与阳夫人,本有旧情。
阳夫人嫁与阳顶天,成昆恨极,设计害死阳顶天,叛出明教。
三十年后,他要取阳夫人遗簪。
不是为财。
不是为仇。
是为践那女子临终之誓。
他竟还称她为“吾妻”。
张无忌将信收入怀中。
窗外夕阳渐沉。
他站起身,推门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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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雁居后院。
霍姓店主独坐檐下,用独臂修理一张破旧弓弩。他动作很慢,却很稳,每一下挫磨都有板有眼。
张无忌在他身侧石墩坐下。
霍店主没抬头,仍专注着手里的活计。
“客官有事?”
“前辈在明教时,任一职?”
霍店主的手顿了一瞬。
“客官怎知老朽在明教待过?”
“圣火村只有明教退役教众。”张无忌道,“前辈这柄弩,是神机营制式。神机营直属教主,不归五行旗、天地风雷四门管辖。”
霍店主缓缓抬头。
他看着张无忌。
这少年只有十六七岁模样,灰布短褐,面容清俊。
但他方才那几句话,轻描淡写间,已将明教数百年的建制沿革、职司划分、器物特征,尽数道来。
“客官是何人?”霍店主沉声道。
张无忌没有答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物。
那枚仿制圣火令,在暮色中泛着幽暗金芒。
霍店主瞳孔骤缩。
他独臂撑地,猛地起身。
“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阳顶天教主遗物。”张无忌道,“我自密道中所得。”
霍店主死死盯着那枚令牌。
他嘴唇剧烈颤抖,独臂伸出,似要触摸,却在触及令牌前一寸停住。
不敢。
不能。
不配。
他是明教神机营罪人。
三十年前,阳顶天暴毙,明教四分五裂。他奉命镇守光明顶后山,却因醉酒失察,让成昆潜入密道,盗走阳顶天遗书副本。
等他酒醒追缉,成昆已远遁。
阳顶天遗骸至今未得安葬,教中秘宝流落江湖,明教百年基业一朝倾颓——
都是他那夜醉酒之过。
他引咎辞去神机营统领之职,自断左臂,流放圣火村,三十年苟活。
他不配触碰圣火令。
甚至不配直视。
霍店主缓缓跪倒。
他以独臂拄地,深深叩首。
额触尘土,久久不起。
“罪人霍青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。
“叩见……圣火令主。”
张无忌垂眸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。
“你等这枚令牌,等了三十年。”他道,“不是等一个能宽恕你的人,是等一个能终结这一切的人。”
霍店主伏地不语。
张无忌将圣火令收起。
“明日,我将上光明顶。”
霍店主猛地抬头。
“明教四分五裂三十年,杨逍专权,韦一笑避世,五散人各怀异心,五行旗观望不前。”张无忌声音平静,“波斯使者已至光明顶七日夜,欲以‘圣火长老’之位收编中原明教。”
霍店主面色骤变。
“波斯总教竟敢……”
“他们敢。”张无忌道,“因为中原明教三十年无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明日之后,便有了。”
霍店主望着眼前这少年。
十六岁。
乾坤大挪移第七层。
圣火令在手。
平定武当之乱,击溃烈火旗精锐,收天鹰教江南分坛,夺密道全图,焚红梅山庄——一路西行,步步为营。
他三十年蛰居荒村,听过往教众谈起江湖动静,只当是传说。
今夜,传说到他面前了。
霍青再次叩首。
这一次,额头触地,有声。
“霍青……愿为圣火令主驱策。”
他声音嘶哑,却字字铿锵。
“神机营虽已星散,仍有旧部三十七人散居昆仑山中。霍青这三十年苟活,便是等这一日。”
“令主若需神机营效力,霍青愿以残躯为令主召集旧部!”
张无忌看着他。
“明日我要上光明顶,与波斯使者正面相对。”他道,“你若真心为明教,便做一件事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