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无忌立于跨院檐下,负手望着内院方向。夜风穿过廊庑,将他衣袂吹起又落下,猎猎轻响。
他保持这个姿势,已近半个时辰。
殷素素推开正房门,披着外袍走出来。
她没有问儿子在想什么。
只是静静站到他身侧,与他一同望向那尚在沉睡的山庄。
良久。
“无忌。”殷素素轻声道,“你心里有决定了?”
张无忌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眸,看着自己掌心。
那里静静躺着一支银簪。
簪首红梅,簪身细刻,内侧“阿沅”二字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想起一个时辰前,武青婴独坐窗边的背影。
想起她攥紧银簪时那压抑到极致的恨。
想起她问“你为什么不杀我”时,那本该属于八岁孩童、却过早破碎的眼神。
他还想起朱九真。
那女孩追出月门,被门槛绊了一下,扶着门框喊“我叫朱九真,你记住了”时,鬓边那朵绢制红梅在晨风中轻轻颤抖。
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做了什么。
她还不知道昨夜她父亲差点死在她送药的少年手中。
她只是固执地想让那个收下她药、却又把更珍贵的药还给她的少年——记住她的名字。
张无忌将银簪收入怀中。
“娘。”他道,“我幼时在冰火岛,你曾与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殷素素看着他。
“我说过很多话。”
“那一句是——‘这世上有些恶,不是因他们天性该恶,是没人教过他们可以不恶’。”
殷素素怔住。
她想起那是张无忌七岁那年。岛上来了一头受伤的极北雪狼,张无忌想救它,被狼咬伤手臂,却仍坚持每日投食。三月后雪狼伤愈,却仍狼性不改,趁夜偷袭羊圈,咬死三头母羊。
张翠山要杀狼,张无忌跪在雪地里求情。
殷素素当时便问他:“你救了它,它却害你。你不恨它?”
七岁的张无忌说:“它不知道羊是家养的。它只知道饿。”
殷素素那夜抱着裹伤的儿子,说了那句话。
她没想过,十年后,儿子还记得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她望向内院方向,“武家那孩子?”
张无忌摇头。
又点头。
“不只是她。”他道,“朱九真,武青婴,她们父辈的恶,与她们无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她们的父辈,需付出代价。”
殷素素看着儿子平静的侧脸。
她没有问“什么代价”。
她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山庄里的仆从护院呢?”她问,“也需付出代价?”
“不必。”张无忌道,“他们只是奉命行事,未参与朱武两家与成昆的勾结。”
他转身,看向院中等候的常遇春。
“常大哥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一炷香后,叫醒所有人,备好车马行囊,随时准备出发。”
常遇春抱拳:“是!”
张无忌又看向张翠山。
“爹,劳您护着娘,先出庄一里,在官道岔口等我。”
张翠山欲言又止,终究只道: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张无忌点头。
他跃上屋顶,几个起落,消失在晨曦前的浓稠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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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区域:红梅山庄·内院】
【当前时间:卯时初刻】
【警戒等级:低(庄主武烈伤重昏睡,护院懈怠)】
【目标分布:】
· 武烈寝居——昏睡中,气息微弱
· 武青婴闺房——安睡中,呼吸平稳
· 仆从护院——37人,分布于前院、中院、马厩、后厨
· 赵管事——值夜于武烈寝居外间
张无忌无声落在武烈寝居屋顶。
他掀开三片屋瓦,探掌向下一摄。
一缕无色真气如游丝般垂落,轻轻覆在武烈口鼻之上。
【技能:九阳·安息咒】
【效果:使目标进入深度睡眠,持续三个时辰,期间任何动静不会惊醒】
【消耗:真气120点】
【备注:张无忌在冰火岛时,常以此技为失眠的谢逊缓解噩梦之苦。】
武烈的呼吸愈发绵长沉重。
张无忌收回真气,重新覆好屋瓦。
他转向武青婴的闺房。
那间小屋窗纸透出极微弱的烛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