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朱武连环庄的深藏内敛不同,红梅山庄占地更广,楼阁更高,朱红门墙在暮色中如凝固的鲜血。庄前两株百年红梅,枝干虬结如龙,此时花期已尽,残萼委地,无人清扫。
张无忌一行抵达时,天边最后一缕余晖正被雪峰吞没。
武烈没有亲自出迎。
迎客的是个五十余岁的瘦长老仆,自称姓赵,是山庄管事。他言语简寡,不苟言笑,行礼如程序,引路如押解。
【人物信息:赵管事】
【身份:红梅山庄三代家仆】
【武道境界:三流中期】
【性格:沉默、忠诚、对庄外人有戒心】
【当前状态:奉命接待,非自愿】
常遇春对此等怠慢面露不悦,张翠山却示意无妨。他们本就是借宿一夜,明日便走,主人家热忱与否,并不重要。
殷素素打量着庄内陈设,眸光微凝。
这山庄规制处处透着诡异。
正堂悬匾“红梅山庄”四字,落款竟是“一灯大师题”——那是大理段氏已故高僧,武三通、朱子柳的师父,南帝段智兴出家的法号。
可一灯大师圆寂已逾六十年。
武烈得此匾额,怕不是祖传,而是巧取。
前厅陈设也颇古怪:本该悬挂名家山水的中堂位置,竟是一幅巨大的昆仑山脉全图。图上以朱笔圈出七处地点,旁人看不懂,张无忌却一眼认出——七处皆是光明顶密道的疑似入口。
他收回目光,神色如常。
赵管事将他们安置在西北角一处僻静跨院,院中植三五红梅,枝头残花凋零,无人打扫。他交代了夜禁用火、明日早膳时辰,便匆匆告退,一刻也不愿多留。
常遇春带人检查院落,确认无碍后布置岗哨。
殷素素在正房归置行囊,张翠山在院中打坐调息。
张无忌独坐东厢窗边,缓缓展开那卷密道全图。
意识海中,地图的完整结构已融会贯通。
红梅山庄枯井,标注于全图东北角。
距此院约一里,在后山废园中。
【密道入口:红梅山庄枯井】
【类型:施工通道(非正式门户)】
【开启条件:无需乾坤大挪移,只需找到井壁暗门】
【当前状态:机关废置,暗门可正常开启】
【风险等级:低(入口无禁制,内部结构未知)】
【备注:此入口自密道建成后仅启用三次,最近一次是六十年前一灯大师遣人入内修缮佛经。此后荒废至今。】
他正要将地图收起,院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很轻,轻得像猫踩过落叶。
却带着某种刻意——不是怕被人听见,而是想让特定的人听见。
张无忌抬眸。
月门处,一道淡绯色身影无声浮现。
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。
她穿一身藕荷色襦裙,外罩绯红短披,乌发梳作双环髻,鬓边簪一朵绢制红梅——与朱九真的装束如出一辙,却无朱九真的天真烂漫。
她站在月门阴影中,不出声,也不动。
只是静静望着东厢窗边。
像一只伏在暗处、等待扑击的幼猫。
【人物信息:武青婴】
【年龄:八岁(当前时间线)】
【身份:红梅山庄庄主武烈独女】
【武道境界:未入门(粗通拳脚)】
【性格特征:早慧、阴沉、记仇】
【当前状态:怨恨、压抑、伺机报复】
【备注:此女之父武烈与朱长龄合谋,欲借成昆之力入光明顶密道取宝。数日前得知朱长龄计划失败,武烈折损大量财力人脉却一无所获,迁怒家人,武青婴被牵连受罚。她不知计划全貌,却将仇恨转嫁于“导致计划失败的张无忌”。】
张无忌静静看着她。
武青婴也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,女童没有移开视线。
半晌,她开口。
“你就是张无忌?”
声音稚嫩,语气却如冰下暗流。
“是。”
武青婴盯着他,又问:“你在朱武连环庄,打伤了我姨父?”
姨父。
朱长龄是她姨父。
张无忌没有否认。
武青婴沉默片刻。
“你为什么要打伤他?”
这问题问得奇怪。
她分明已从武烈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因果——是姨父先夜探张无忌院中,意欲图谋屠龙刀;是张无忌将计就计,反夺密道图,重伤朱长龄。
她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