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半敞的门,拂动烛火。
武青婴怔在原地。
等她回神时,门已阖上,那道颀长的身影已没入月门外的沉沉夜色。
她低头,看着掌中那枚泛着淡红晕光的药丸。
又抬头,看着窗台那只白瓷小瓶。
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恨什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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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初刻。
张无忌回到跨院。
殷素素还没睡,坐在灯下等他。
她看着儿子平静的面容,没有问他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。
只是道:“那孩子……还好吗?”
张无忌点头。
“她不会再来了。”
殷素素轻叹一声。
“她才八岁。”她重复着傍晚说过的话,“八岁,不该记这么多恨。”
张无忌没有接话。
他走到窗边,望向内院方向。
夜色浓稠,红梅山庄的飞檐斗拱在月下勾勒出森冷轮廓。
武烈贴身藏着那卷密道图。
那正是他要的。
但他不急。
今夜,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急。
——
丑时。
内院书房。
烛火如豆。
武烈独坐案前,面色阴郁。
他五十出头,身形魁梧,国字脸上沟壑纵横,本是条威风凛凛的汉子。但此刻他频频咳嗽,以帕掩口,帕上殷红斑斑。
【人物信息:武烈】
【身份:红梅山庄庄主、武三通后人】
【武道境界:一流中期(旧伤)】
【擅长武功:一阳指(六品)、伏虎拳(大成)】
【当前状态:焦躁+旧伤复发+迁怒家人】
【备注:三年前修炼成昆所赠幻阴指残谱,第二式走火入魔,伤及肺经。此后每逢阴雨天或情绪剧烈波动时咳血,功力倒退三成。】
案上摊着一卷羊皮。
正是武青婴所说的“山腹隧道图”——光明顶密道全图的另一卷抄本。
这卷图比朱长龄那卷更简略,标注也少,许多节点只有方位而无详解。但对不识字的武烈而言,有图便足矣。
他不需要看懂标注。
他只需要知道——入口在哪里,宝藏在何处,以及,如何避开机关。
成昆承诺过,只要他武烈忠心效力,终有一日会带他入密道,取那“明教三百年积攒的财富”。
那财富能让红梅山庄富甲一方,能让他重振家业,能让那些曾看不起他武烈的人跪伏脚下。
他等这一天,等了三年。
三年里,他耗费巨资交好成昆使者,不惜将自己独女许给使者侄儿为童养媳——虽然那侄儿远在西域,至今未见一面。
三年里,他默许朱长龄与成昆勾结更密,甚至将自家密道图抄本慷慨相赠,只盼朱长龄探路时能捎带自己一份。
三年里,他眼看着希望一次次逼近,又一次次落空。
今夜朱长龄飞鸽传书:计划失败,密道图被张无忌夺走,他本人重伤。
武烈读完信,当场咳血。
他不是心痛朱长龄。
他是害怕——害怕成昆怪罪下来,自己三年投入化为泡影;害怕那许诺的财富永不到手,他武烈这辈子只能在昆仑山脚做个二流庄主,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。
更害怕那尚未过门的“亲家”翻脸,将自己女儿退回来。
那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筹码。
烛火摇曳。
武烈死死盯着密道图,手指沿着朱笔圈出的“入口丙”——红梅山庄枯井——反复摩挲。
他识字不多,却认得“枯井”二字。
这口井在他庄子后山荒废了六十年,他从小听老仆说井下有鬼,从不敢靠近。
原来那不是鬼。
是门。
通向财富与权力的门。
而他守着这道门三年,却从未想过自己进去看看。
因为他没有乾坤大挪移。
成昆说过,开启这道门无需乾坤大挪移。
他信了。
不,他不敢不信。
他怕成昆。
可他更怕的是——自己明明有钥匙,却因懦弱从未转动锁孔。
武烈猛地把地图拍在案上。
“来人!”
赵管事应声而入。
“去后山废园,把枯井给我清了。”武烈声音沙哑,“淤泥、枯叶、烂石,全清出来。今夜就清。”
赵管事一怔:“庄主,那井六十多年没人下去过,井圈都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