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无忌没有辩解。
他转身,继续沿着梅林小径缓步而行。
井口的水面之下,确有光。
那不是太阳的倒影——正午阳光直射井口,水面本应泛着粼粼金芒。
但他在那一片金芒深处,看见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幽蓝。
那是某种禁制残留的气息。
与光明顶密道中阳顶天遗骸周身萦绕的圣火余韵,同源异质。
【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】
【类型:圣火禁制(休眠态)】
【强度:极弱(约全盛期3%)】
【性质:识别型禁制——需以特定频率的乾坤大挪移真气触碰,方可唤醒入口机关】
【备注:此禁制至少三十年未被激活,能量已近枯竭。但结构完整,修复后可正常使用。】
张无忌将那道幽蓝波动的频率牢牢记下。
他继续缓步前行,神色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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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。
殷素素微感疲倦,先回跨院歇息。张翠山陪她同去。常遇春带人守住院落,以防连环庄再生枝节。
梅林中只剩张无忌一人。
他独坐于石凳,闭目养神。
林风过处,枝叶簌簌。
他没有睁眼,却能清晰感知到——
五十丈外,朱长龄的书房窗边,一道目光正透过窗缝,久久落在这片梅林。
他在看。
看张无忌会不会靠近那口古井。
张无忌没有动。
一炷香。
两炷香。
那目光终于移开。
又过了片刻,朱长龄的身影出现在梅林边缘。他换了身石青色家常道袍,手里摇着柄山水折扇,步态闲适,仿佛真是午后散步偶遇。
“张公子好雅兴。”他含笑走近,“这片梅林,可是有中意的景致?”
张无忌睁开眼。
他看着朱长龄。
朱长龄笑容温和,眼神真诚,怎么看都是个体贴周到的长辈。
但张无忌在他眼底深处,看见了一丝焦灼。
那焦灼藏得很深,掩在笑意与闲适之下,却逃不过他如今五感全开的洞察。
——他急了。
昨夜张无忌没有去后山。
今日午后,他依然没有去古井边探查。
他在等什么?
他在怀疑什么?
朱长龄不确定。
他唯一确定的是,他等了三年的机会,也许就在今夜,也许永远失去。
“景致不错。”张无忌道,“井尤好。”
朱长龄眼皮微微一跳。
“哦?张公子也懂风水?”
“不懂。”张无忌道,“只是觉得那口井年头久了,井圈青苔生得厚,却不见枯叶落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常有人来打扫。”
朱长龄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是朱某命人扫的。”他轻叹,“那井是朱家先祖时所凿,算来也有百余年。虽已废弃不用,到底是先人遗泽,不忍任其荒芜。”
他说得恳切,甚至带几分追思感伤。
张无忌点头,没有追问。
两人又闲谈几句,朱长龄称有事,告辞离去。
他转身时,步伐依然从容。
但握扇的手,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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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。
子时三刻。
整座连环庄再次沉入安眠。
张无忌依旧独自坐在窗边,膝上摊开的仍是那幅虚拟投影的密道地形图。
他已将古井入口的禁制频率、开启方式、可能风险全部推演完毕。
现在,他只需要做一个决定——
今夜,下不下井?
若下井,他将提前进入光明顶密道,避开杨逍与波斯使者的耳目。但密道三十年无人维护,机关是否仍有效?禁制是否还有隐藏危险?入口是否已被成昆或杨逍动过手脚?
若不下井,他明日将继续西行,按原计划从正面登上光明顶。那是更稳妥、也更堂皇的路。但那条路上,有杨逍的试探、波斯使者的窥伺、以及未知的变数。
他垂眸,看着掌心的仿制圣火令。
金芒幽微,似在等待他的决断。
窗外,夜风忽止。
他抬起眼。
月门外,一道小小的绯红身影,鬼鬼祟祟溜了进来。
朱九真。
她今夜穿着那件银红披风,怀里抱着白猫,猫铃又被细绢缠得严严实实。她显然不是第一次深夜溜出门,脚步极轻,熟门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