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无忌默默进食,一言不发。
他吃得很快。
不是狼吞虎咽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效率——每一箸都精准,每一口都从容,却能在旁人刚动筷时已饱餐完毕。
朱九真偷偷看了他好几眼。
这人吃饭怎么跟完成任务似的。
她从小被教导,世家子弟用膳要细嚼慢咽,要品评菜肴,要与席间宾客谈笑风生。她父亲朱长龄便是此道高手,一顿饭能吃出一个时辰。
可这人完全不按规矩来。
更奇怪的是,她父亲似乎并不介意。
非但不介意,甚至……带着几分小心?
朱九真毕竟年幼,看不透这其中的微妙。
她只是隐约觉得,这个叫张无忌的少年,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不是“无趣”的那种不一样。
是另一种。
她说不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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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膳后,朱长龄果然重提前议:“后山梅林,朱某已命人洒扫过了。虽是暮春,无花可赏,但那片林子清幽僻静,山风过时涛声如海,倒也别有意趣。”
他顿了顿,笑道:“朱某本应亲自陪同,只是今日有批南边来的货要到,须得去码头接洽。若张五侠不弃,让小女代朱某引路如何?她虽年幼,梅林却熟得很。”
朱九真正撸着猫,闻言抬起小脸,显然不太情愿。
但她没敢当着父亲的面拒绝,只扁了扁嘴,不说话。
张翠山看向殷素素,殷素素看向张无忌。
张无忌点头。
“叨扰朱小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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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山梅林在连环庄北面。
出月门,过一道石桥,沿碎石小径蜿蜒上行,约莫两炷香脚程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片占地十余亩的古梅林。
树干皆粗如海碗,遒枝盘曲,苍苔斑驳。这时节花期已尽,枝头只有零星几点残萼,但满林绿荫蓊郁,倒也不显萧索。林中铺着细石小径,每隔数丈设石桌石凳,显然是主人游赏休憩之所。
朱九真走在最前面,猫已交给丫鬟抱着。她脚步轻快,时不时摘片树叶、踢颗石子,完全不理会身后客人。
殷素素与张翠山并肩缓行,低声交谈。
张无忌走在最后。
他看似在赏景,实则在丈量地形。
密道地形图与眼前实景在他脑海中快速比对——
方位:西北。
距离:自庄门起约二里。
地貌特征:梅林深处,有三株合抱的古梅呈品字形排列。
找到了。
他目光落向三十丈外。
三株老梅。
树干俱已中空,却仍倔强地抽出新枝。树冠相连,遮出一片浓荫。树下一口古井,井圈青石已磨得光滑如镜,边缘生着细密青苔。
【检测到关键地点:朱武连环庄后山古井】
【状态:疑似废弃(井圈干燥,久无人用)】
【密道入口位置:井壁北侧,水面下约三尺处】
【开启条件:需以乾坤大挪移真气注入井壁暗门机关】
【备注:机关沉寂数十年,是否仍可正常开启,未知。】
朱九真蹦蹦跳跳跑到井边,扶井圈往里探脑袋。
“这里面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”她回头对丫鬟抱怨,“小时候奶娘说井里有水鬼,专抓不听话的小孩。”
丫鬟陪笑:“都是哄人的,小姐别信。”
朱九真撇嘴。
她收回脑袋,正好看见张无忌朝这边走来。
她忽然起了促狭心。
“喂。”她扬声,“你敢不敢往里看?”
张无忌脚步一顿。
他看着她。
八岁的朱九真,眉眼精致如画,神态天真中带着几分故意的刁难。她还不懂什么叫“恶意”,只是习惯性地想让人难堪——被宠坏的孩子大多如此。
张无忌没有生气。
他走到井边,往内看了一眼。
井很深。
幽暗不见底,只有极深处隐约映出一线天光,是水面的倒影。
“看见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朱九真睁大眼:“看见什么?真的有水鬼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看见什么了?”
张无忌收回目光,看着她。
“井底有光。”
朱九真愣了愣。
她扒着井圈使劲往里瞅,只看见一团漆黑。
“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