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”张无忌总结道,“外公需要我。不是需要我这个外孙回去继承家业,而是需要一个足够强的人,保住他辛苦打下的江山,不让那些老兄弟的子孙被人吞掉。”
“他送江南分坛给我,既是投资,也是试探。他要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能力,有没有这个担当。”
殷素素看着儿子,眼神复杂。
“那你……愿意担这个担子吗?”
张无忌没有立刻回答。
院中很安静,风吹过竹丛,发出沙沙轻响。远处隐约传来武当弟子晨练的呼喝声,朝气蓬勃。
“娘,”张无忌开口,“我想做的,不只是保住天鹰教这点基业。”
“我想做的事很大,大到需要很多人、很多钱、很多资源。天鹰教送上门来,我没有往外推的道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但我不会让外公失望。该保的人我会保,该守的规矩我会守。天鹰教的老人只要不背叛、不贪渎、不拖后腿,我一个都不会动。”
殷素素静静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有自己的主意了。”
她低下头,重新拿起绣绷,针线在布面上游走。
“娘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爹和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年轻时任性,连累你爹被师门误解;后来有了你,却又让你在荒岛长大,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……”
“娘。”张无忌打断她。
他握住殷素素的手。
那只手已经不再年轻,指节因二十年操劳而略显粗糙,掌心有几道细小的疤痕——是在冰火岛劈柴时留下的。
“我现在很好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武功很好,身体很好,有想做的大事,也有做大事的能力。”
“您没有对不起我。”
殷素素看着他,眼眶渐渐泛红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反握住儿子的手,用力握紧。
母子俩就这样静静坐了一会儿。
良久,殷素素松开手,深吸一口气,又恢复了平日的从容。
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她拿起绣绷,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?江南六分坛,总不能隔着几千里遥控指挥吧?”
“我打算派人去接手。”张无忌道,“暂时让野虎堂主继续担任总坛主,他能力足够,也是外公信得过的人。我会在各分坛安插几个眼线,定期查账,其他事务照旧。”
“人选呢?你有人?”
“没有。”张无忌坦然道,“所以想请娘帮忙。”
殷素素想了想。
“天鹰教的老人都认识我。我写几封信,给你推荐几个可靠的旧部。他们当年跟着我出生入死,忠心没问题,能力也过得去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另外,蛛儿那孩子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
殷离。
张无忌沉默片刻。
“她还小。”他道,“先让外公好好教导。等她大一些,如果愿意,可以接来跟我们一起住。”
“你见过她吗?”殷素素问,“我是说,长大后。”
“没有。冰火岛那几年不算,那时她才三四岁。”
“她是个倔孩子。”殷素素轻叹,“像她爹,也像她爷爷。你外公说,她从小就爱习武,千蛛万毒手那种伤身的功夫也敢练,拦都拦不住。”
千蛛万毒手……
张无忌想起原著中殷离的结局。那是一门以毒蜘蛛为引、以自身精血饲养的毒功,练得越深,容貌毁得越重。
他不能让表妹再走那条路。
“等下次见外公,我会跟他说。”张无忌道,“千蛛万毒手不是正途,我会找一门更适合她的功夫传给她。”
殷素素看着他,眼中满是欣慰。
“你是个好哥哥。”
张无忌没有回答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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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野虎离开武当山时,已是午时。
他一路策马疾驰,傍晚时分抵达汉水边的驿站。换马、进食、略作休整,又连夜赶路。
三日后,他回到天鹰总教。
殷天正在后堂见他。
这位六十七岁的老教主须发皆白,身形却依然魁梧挺拔,一双鹰目锐利如电,丝毫不见老态。他听完殷野虎的详细禀报,沉默良久。
“他真这么说?”殷天正的声音低沉浑厚,“天鹰教的基业,将来要还给蛛儿?”
“是。少侠原话是:‘这是殷家的产业,我不会夺走。’”
殷天正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素素呢?他有没有提素素?”
“少侠说,等忙完这阵子,会带素素小姐回来看您。让您……保重身体。”
殷天正的眼眶微微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