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巨大岩石,形似龟蛇盘绕,相传是当年真武大帝在此得道飞升时留下的遗迹。岩石顶部平坦如镜,约莫三丈见方,中央有一处凹陷,常年积水不涸,水质清冽甘甜,被武当弟子称为“真武泉”。
此刻正值寅时三刻,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,山间雾气未散,真武岩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泉水旁的青石上,盘膝坐着一个青衫少年,正是张无忌。
他已在此静坐了一个时辰。
不是修炼,只是单纯的静坐——放空思绪,感受天地。昨夜的激战、六大派的败退、江湖上的传言……所有这些纷扰,在这一刻都被他暂时放下。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襟,带来林间草木的清香,远处传来晨鸟的啼鸣,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、祥和。
但张无忌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从他决定展现实力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了今后的路不会平坦。六大派的怨恨、元廷的杀意、江湖上无数双窥伺的眼睛……这些都将是他的敌人。
可他不会退缩。
因为他要走的路,本就注定荆棘丛生。
“来了?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张无忌睁开眼,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点头:“太师父。”
张三丰缓步走到他身边,在另一块青石上坐下。这位天下第一人今日穿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道袍,须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,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老翁。
但张无忌能感觉到,太师父的气息已经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那不是刻意收敛,而是真正的“天人合一”——人即是山,山即是人。
“在想什么?”张三丰问。
“在想……未来的路。”张无忌如实回答。
“想到了什么?”
“想到了很多。”张无忌看向东方渐渐明亮的天空,“想到了六大派,想到了元廷,想到了江湖上那些隐世的高手,也想到了……天下苍生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轻,但很坚定。
张三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天下苍生?”
“是。”张无忌点头,“太师父,您觉得,现在的天下,如何?”
这个问题有些突然,但张三丰没有回避。
“乱世。”他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元廷暴虐,民不聊生。江湖纷争,杀戮不止。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。这天下……病了。”
“那该如何治?”张无忌又问。
张三丰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深邃:“你想治?”
“想。”张无忌的回答毫不犹豫。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我看不下去。”张无忌的声音很平静,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心惊,“太师父,我在冰火岛长大,那里虽然荒凉,但至少没有压迫,没有杀戮。可回到中原后,我看到了什么?看到了元兵欺压汉民,看到了武林门派互相残杀,看到了百姓在苦难中挣扎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如果我不知道这些也就罢了,可我看到了,就不能装作没看见。我有能力,就该去做些什么。”
这话说得很朴素,但其中的决心,却如山岳般坚定。
张三丰沉默了。
他活了百岁,见过无数人,听过无数豪言壮语。但像张无忌这样,以十六岁之龄,就胸怀天下苍生,并且有实力去践行的人,他从未见过。
“无忌,”张三丰缓缓道,“你的目标,只是称霸武林吗?”
“不是。”张无忌摇头,“称霸武林有什么意思?无非是换个名头,继续内斗罢了。我要做的,是终结这个乱世。”
“如何终结?”
“先统一江湖,再驱逐鞑虏。”张无忌一字一句道,“江湖之所以乱,是因为门派林立,各自为政。若能统一号令,就能凝聚力量,共同抗元。元廷之所以能统治中原,不是因为他们强大,而是因为汉人不团结。只要武林团结,百姓齐心,驱逐鞑虏,恢复中华,并非不可能。”
这番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,张三丰只会觉得狂妄。但从张无忌口中说出,他却觉得……有可能。
因为这个少年,已经展现出了改变规则的实力。
“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?”张三丰问。
“知道。”张无忌点头,“我会与整个武林为敌,与元廷为敌,甚至与那些既得利益者为敌。但我不会退缩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这是对的路。”张无忌眼中闪过一道光芒,“太师父,您教过我,武者修行,不仅修武功,更要修心。心正则道正,心邪则道邪。我看不下去这个乱世,就要去改变它。这就是我的‘道’。”
张三丰深深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笑容中满是欣慰。
“好,好,好。”他连说三个好字,“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