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，岂会为一个旧时代的幽灵停下脚步？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那目光里，有不容置疑的偏执。
“继续执行原计划！加大‘洞天’系统的功率输出，我要实时看到地宫内部的每一寸变化。无论如何，必须在他所谓的‘蜕神’完成之前，打开那扇门！”
“可是，赵董……”一个负责技术支持的主管，鼓足了勇气，颤声说道，“昆仑山前线基地的‘神机’阵列已经全部报废了，我们等于瞎了眼，聋了耳朵。现在强行加大功率，只会让能量传输管道过载，引发……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！”
“那就解决它！”赵方夕一拍桌子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不想听什么困难，我只要结果！把哪都通交给我，不是让我来瞻前顾后的！是让我们来解决一切问题的！”
会议室里，死的寂静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，从会议室的角落里响了起来。
“赵董，或许，我们从一开始，就想错了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，头发花白，戴着老花镜的老者，正从资料保管室里，抱着一摞厚厚的，已经泛黄的牛皮纸档案，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。
“陈公？”赵方旭皱起了眉头。
这位陈公，是哪都通的“活字典”，一个从建国初期就在处理各种“异人”相关事务的老档案管理员。他从不参与任何决策，只是默默地守护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秘密。
“您老不好好在档案室里待着，跑出来干什么？”赵方旭的语气里，带着不耐。
陈公没有理会他的态度，他吃力地将那摞档案放在巨大的会议桌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扬起一片灰尘。
“赵董，各位，在你们决定要不要继续去‘捅’那个马蜂窝之前，我建议，你们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从最上面，抽出一份用朱砂红线封存的，绝密等级最高的档案。档案的封皮上，用毛笔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。
“源流。”
赵方旭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陈公颤巍巍地解开红线，翻开了那份脆弱得一碰就会碎掉的档案。
“我们都以为，异人，或者说我们这些‘炼炁士’，是自古有之，是历史的自然演变。”陈公的声音，带着讲述历史的沉重感，“这个认知，对，也不对。”
他将一份手抄的影印本，推到了赵方夕的面前。
那上面，记载着一段对话，记录于民国初年，对话的双方，是当时几位硕果仅存的，在修行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。
其中一段话，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，都被抽干了。
“……当今天下之炁，日渐稀薄，修行之路，十不存一。我等如今所修之法，所循之理，皆是那位先秦的陈玄真人，以一己之力，斩断旧道，重塑乾坤，为后世万代，开辟出的‘修炁新世’。他非是断了长生路，恰恰相反，他是给了所有人，一条能走得通的路。我等皆是……食其残羹者。”
“什么？”一个年轻的干部，失声叫了出来。
陈公没有停下，他继续翻动着档案，一张张地，将那些尘封的证据，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
有建国后，第一代领导人与异人界代表的谈话记录，里面明确提到了，要尊重那位“为天下修士立下规矩”的先人。
有从某个古代遗迹里挖出的残破石碑拓本，上面用先秦的文字，模糊地记述了一位无名强者，如何“聚天下龙脉，炼一炉大丹，重整天地之规”。
甚至，还有一份来自龙虎山天师府的，不知多少代前某位天师的手札，上面用极其敬畏的语气，称呼那位昆仑山里的存在为……
“道祖。”
陈公抬起头，浑浊的老眼里，闪着前所未有的光。
“赵董，我们搞错了。我们一直以为，我们是在探索一个古代强者的陵墓。错了！我们是在刨我们自己这个行当的……祖坟！”
“我们现在所修炼的，从后天到先天，从炼精化炁到炼神返虚，这一整套完整而普适的修行体系，很可能，就是这位陈玄前辈，在六百年前，以我们无法想象的手段，‘制定’出来的！”
“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古代修士！他是我们这个‘修炁文明’的，奠基人！”
陈公的话，一柄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就连赵方旭，那张永远冷硬的脸上，也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抑制的……震动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些档案，呼吸变得粗重。
奠基人？
道祖？
这个词所代表的分量，足以压垮任何人的野心。
这意味着，他们现在对昆仑地宫所做的一切，不仅仅是冒犯一位前辈，而是在……亵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