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也敏锐地抓住了老天师话语中的一个关键点。
他感觉，这个词，可能关系到整件事的核心。
老天师的目光，从竹简上移开，看向了昆仑山的方向，眼神变得无比深邃。
“你们以为，昆仑山下的那个黄金地宫，是一座陵墓吗？”
张楚岚和王也，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虽然他们已经知道，里面的人还活着，但潜意识里，还是把那里当成了一个类似于“活死人墓”的地方。
“不。”
老天师摇了摇头，说出了一个更加颠覆他们认知的答案。
“那地方，不是陵墓。它不是陈玄前辈对抗死亡的地方。”
“恰恰相反，那是他……对抗这个世界，进行一场名为‘蜕神’的，至高仪式的，最后的……避难所。”
“对抗世界？蜕神仪式？”
这两个词，让张楚岚和王也的脑子，再次宕机了。
怎么感觉越来越玄乎了？
“所谓的‘炼神返虚’，并不是修行的终点。”
老天师耐心地解释道，“在它之上，还有更高，更玄妙的境界。”
“陈玄前辈，这位元婴期以上的大修行者，他闭关六百年，不是在睡觉，也不是在等死。他是在借助昆仑山那天下第一的龙脉气运，进行一场……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。”
“他要将自己那已经与天地规则融为一体的元神，彻底地，从这方天地的束缚中，‘蜕’出来，化为更高维度的存在。”
“这个过程，就叫做‘蜕神’。”
“一旦成功，他将不再受这个世界的任何规则所束缚，真正地，做到‘人间飞升’。”
老天师的这番解释，让王也的身体，都忍不住轻轻地颤抖了起来。
他作为方士，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这番话里，蕴含着多么恐怖的信息量。
摆脱世界规则的束缚？
成为更高维度的存在？
这……
这不就是传说中，开天辟地，创造万物的“道”的本身吗？！
“可……可这跟哪都通的行为，有什么关系？”
张楚岚还是有些不解。
“关系大了！”
王也的脸色，一下子变得惨白，“我明白了……我终于明白了！”
他猛地站了起来，看着张楚岚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楚岚，你把这个‘蜕神’的过程，想象成一个……正在孵化的，鸡蛋。”
“陈玄前辈，就是蛋黄里的那只小鸡。昆仑地宫，就是保护他的蛋壳。而昆仑龙脉，就是为他提供营养的蛋清。”
“他现在，正处在即将破壳而出的，最关键，也是最脆弱的时刻！”
“而哪都通那帮蠢货，在干什么？”
王也的声音，陡然拔高，带着一丝愤怒和恐惧。
“他们不是在敲蛋壳，他们是在用一根烧红的铁棍，狠狠地，往这个即将孵化的鸡蛋上……猛捅！”
“他们这是要干什么？他们这是要把那只小鸡，活活地，烫死在蛋壳里！”
“一旦……一旦这个‘蜕神’的仪式，被他们强行打断，失败了。那后果……”
王也说到这里，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他的脸上，只剩下了无尽的……
恐惧。
“后果会怎么样？”
张楚岚追问道。
“后果？”
老天师接过了话头，他的声音，变得无比沉重。
“后果就是，陈玄前辈六百年来，借助昆仑龙脉，积蓄的那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，庞大到无法计算的能量，会因为‘蜕神’失败，而彻底失控。”
“到时候，别说昆仑山了，方圆千里，都会被这股失控的能量，变成一片……扭曲现实的，活地狱。”
“物理法则，会在这里彻底崩塌。时间，空间，都会变成一团毫无意义的乱麻。”
“而那个被打断了蜕变，被彻底激怒的，天灾级的存在，他的怒火，将会把所有的一切，都焚烧殆尽。”
老天师的话，像是一盆冰水，从张楚岚的头顶，浇了下来。
他终于，彻底地，明白了。
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哪都通那帮人，根本就不是在寻宝。
他们是在……
玩火。
是在一个装满了亿万吨烈性炸药的军火库里，玩火。
而现在，这个军火库，已经被他们，点着了。
“这他妈哪是长生计划，这根本就是灭世计划啊！”
张楚岚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，感觉浑身的力气，都被抽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