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家最先断的粮。她婆婆贾张氏在院里骂了三天，从秦淮茹骂到死去的儿子，从死去的儿子骂到老天爷，最后骂不动了，缩在炕上哼哼。棒梗带着两个妹妹，一天三顿喝红薯面糊糊，喝得小脸发绿。
然后是易中海家。老两口无儿无女，就指着那点定量过活。易中海把最后一把玉米面熬成粥，跟老伴一人一半，喝完了把碗舔得比洗过还干净。舔完之后坐在门槛上，半天没说话。
刘海中家也好不到哪去。他三个儿子都成了家，分出去过了，老两口自己过日子。刘婶把家里的旧衣服翻出来，想拿去换点粮食，走了半个城，没人要。
闫埠贵倒是还能撑几天。他这人精，早在入冬前就东挪西凑地存了点粮食。但他那点存粮也就够他自己和老伴吃，儿孙们过来蹭一顿，他就心疼得直嘬牙花子。
陈知远把这些看在眼里，急在心上。
街道仓库里的粮食已经放过了，这个月的份额各家各户都领了。但定量就那么多，省着吃也撑不到月底。院里二十三口人，张嘴就要吃的，他这个所长不能不管。
“得再发一次。”他在屋里来回踱步，棉鞋踩在砖地上，发出闷闷的声响。
林晚晴坐在炕上补袜子，闻言抬起头：“上个月刚发过，这个月又发？老周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不说。”陈知远停下来，“这次不以街道的名义，以我所长的名义。”
“你哪来的粮食？”
“空间里有。上次放的还有剩，系统商城里也能换。一积分五十斤，便宜。”
“那来源呢？”林晚晴放下针线，“你以所长的名义发粮，上面问起来，你的粮食哪来的？”
陈知远挠了挠头。这是个麻烦事。派出所所长发救济粮，天经地义，但得有个来源。上级调拨？这个月已经调拨过一次了。社会募捐？现在谁家有富余的粮食捐给别人。
“就说是我攒的。”他想了想，“工资里省下来的，托人从外地买的。”
“你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，能买多少粮食？院里二十多口人，一人发几斤，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？”
“那就说是我借的。跟朋友借的，跟老战友借的。”
“哪个朋友？哪个战友？人家问你名字，你说得出来吗？”
陈知远被问住了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愁眉苦脸地看着林晚晴。
林晚晴叹了口气，把补好的袜子叠好，放回炕柜里。
“你就说是你以前的部下寄来的。”她说，“你不是在部队待过吗？就说以前的战友在东北，那边情况比咱们好，给你寄了点粮食。你一个人吃不了，分给院里的人。”
陈知远眼睛一亮：“这个行。我在部队的时候，确实有不少东北的战友。人家问起来，我就说是老张寄的、老李寄的，名字随便编一个，反正也没人去查。”
“编得像一点，别叫张大柱李二狗那种。”
“那叫什么？”
“张援朝、李建国，这种名字听着真。”
陈知远竖了个大拇指：“还是你脑子好使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林晚晴白了他一眼，“粮食你打算怎么发？一家一家送？”
“不送。”陈知远站起来，“让他们来领。我在院里摆张桌子，说是上级特批的救济粮，以我所长的名义发放。这样一来，领粮的人有记录，上面问起来也有个说法。”
“上级特批？老周那边——”
“老周那边我来说。他这个人好说话，只要粮食是真的，他不会多问。”
说干就干。
第二天一早，陈知远在院里的槐树下摆了张条桌，铺了块白布，上面用毛笔写了几个大字——“救济粮发放点”。林晚晴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，手里拿着笔和本子，负责登记。
院里的人探头探脑地出来看，不知道这位陈所长又要搞什么名堂。
陈知远清了清嗓子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各家各户，都出来一下！有个事跟大家说！”
人慢慢聚过来了。易中海拄着拐杖，刘海中披着棉袄，闫埠贵端着茶缸子，秦淮茹抱着槐花，贾张氏裹着破棉被，许大茂缩着脖子——全院的人都到齐了。
“跟大家说个好消息。”陈知远站在桌子后面，面带笑容，“我在东北的老战友，给我寄了一批粮食。我家里人少，吃不了那么多，匀出来分给大家。”
院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像炸了锅一样。
“粮食？什么粮食？”
“白面还是棒子面？”
“一人能分多少？”
“陈所长，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陈知远抬手往下压了压：“大家静一静。白面，一人五斤。家里有老人孩子的，再加两斤小米。不多，但够撑几天。”
白面！小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