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十一月，北京就下了两场大雪，气温跌到了零下十几度。四合院里的水管冻了，井口结了冰碴子，连茅房里的粪坑都冻得邦邦硬。陈知远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，就是拎着斧头去井边砸冰，给院里的人家打水。
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。最要命的是——粮食。
三年的困难时期已经到了最严重的时候。街道上每人每月的定量一减再减，大人二十七斤，小孩十九斤，还多半是红薯面、玉米芯粉和豆渣。白面？那是过年才敢想的东西。大米？城里人已经快忘了大米长什么样了。
陈知远家的粮食也不够。他和林晚晴虽然体质特殊，但该饿还是会饿。儿子陈念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小脸瘦得下巴都尖了，肋骨一根一根的，摸着硌手。
“爸爸，我饿。”陈念祖趴在炕上，有气无力地说。
“忍忍，明天就有吃的了。”陈知远摸了摸儿子的脑袋，手有点抖。
林晚晴在旁边纳鞋底，针线走得飞快，头也没抬。等陈念祖翻了个身睡着了，她才小声说：“空间里不是有粮食吗？”
“有。”陈知远也压低声音，“两百斤大米，一百多斤白面，还有几十个罐头。系统商城里也能换，一积分五十斤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不能一下子拿出来。”他打断她，“现在全城都在饿肚子，街道主任见天儿地开会，动员大家勒紧裤腰带。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批粮食，你说别人会怎么想？”
林晚晴的针顿了一下。
“你是派出所所长。”她说，“粮食来源不明，第一个查的就是你。”
“对。”陈知远叹了口气，“而且不止是我。如果我拿多了，被人发现，连累的是整个四合院。到时候他们问我粮食哪来的，我说系统给的？无限空间里存的？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陈知远站起来，走到窗户边，把窗帘撩开一条缝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易中海家的灯早灭了，刘海中家的窗户也是黑的，闫埠贵家的方向倒是有一点昏黄的光，大概是又在打算盘算账。
“得慢慢来。”他说，“细水长流。”
“怎么个流法？”
“街道仓库。”陈知远转过身，“每个月，我在街道仓库里放一批粮食，说是‘上级调拨的’。街道主任不会怀疑，上面查下来也有说辞。到时候分给各家各户，人人有份，不显山不露水。”
林晚晴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行。但得小心。街道仓库的钥匙——”
“我有。”陈知远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钥匙，晃了晃，“街道主任老周上个月给我的，让我帮忙清点物资。他一直没要回去。”
“你这是以权谋私。”
“我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。”陈知远理直气壮，“粮食是从鬼子那儿缴的，空间是系统给的。我又没偷没抢，怕什么？”
林晚晴被他这副无赖样气笑了：“行行行，你有理。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？”
“今晚。”
月上中天，四合院里的人都睡了。陈知远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，外面冷得像冰窖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一团雾。他裹紧了棉袄，踩着吱呀作响的雪地，往院外走。
街道仓库在胡同口，以前是个杂货铺，后来收归公有，改成了储存救济粮的库房。陈知远用钥匙打开门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霉味扑鼻而来。他摸到手电筒，照了一圈——靠墙的几排架子上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里堆着几十斤红薯干和几袋发了霉的玉米面。
“可怜。”他嘀咕了一句，把门从里面插上。
然后打开无限空间。
两袋大米，每袋五十斤，白布袋子，上面没有字——他早就把原来的日文标记拆了，换成了普通的白布。三袋白面，每袋三十斤。还有一箱军用罐头，十二罐，是之前从鬼子仓库里搬的，一直没舍得吃。
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码在架子上，摆得整整齐齐。又想了想，从空间里翻出两桶豆油——也是缴获的，日本军队的伙食标准里居然有豆油，小鬼子吃得比中国人好多了——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弄完之后，他退后两步，看了看自己的杰作。架子上的粮食堆得满满当当，够四合院里的人家吃上十天半月的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准备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再放点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又从空间里掏出二十斤小米和一袋红枣——红枣是去年秋天从老乡那儿换的，一直没舍得吃。小米养人，红枣补气，院里那几个老人正需要。
他把小米和红枣放在最上面，拍了拍手，满意地笑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街道主任老周打开仓库门的时候，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他揉揉眼睛，又揉揉眼睛，架子上的东西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