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两个干事来了，派出所刘所长也亲自到场，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制服的民警。院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，但看这阵仗，都知道今天有大戏。
“全院大会，每家每户都得出席，一个不能少。”王主任站在院子中央，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，“八点半，院门口集合，去街道办会议室开。”
“去街道办开？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，“什么事这么隆重？”
王主任看了他一眼，没回答，只是说：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陈知远和沈知意早早就准备好了。沈知意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，里面装着所有证据——案卷复印件、证词原件、还有周秀英写的那份血泪控诉书。
“周阿姨到了吗？”陈知远小声问。
“到了，我让石头去接的，现在在街道办等着呢。”沈知意压低声音，“她今天穿了一身黑，说是要给姐姐戴孝。”
陈知远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八点半，全院二十多口人浩浩荡荡地往街道办走去。傻柱推着自行车走在最后面，车后座上坐着从医院接回来的聋老太太——胳膊上打着石膏，脖子上吊着绷带，一脸的病容。
“老太太这身体能行吗？”秦淮茹凑到沈知意身边，小声嘀咕。
沈知意看了一眼聋老太太，老太太正闭着眼睛养神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能行。”沈知意淡淡道，“她比谁都精神。”
街道办的会议室不大，二十多人挤进去刚刚好。王主任坐在主位，刘所长坐在旁边，陈知远和沈知意坐在前排。聋老太太被安排在靠门的位置，方便进出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来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说。”王主任开门见山，“关于你们院里聋老太太——也就是赛金玉同志——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。”
“赛金玉？”阎埠贵一愣，“聋老太太不是姓刘吗？”
“她不姓刘，她姓赛。”沈知意站起来，从包里拿出那份1928年的案卷复印件，“赛金玉，1928年在八大胡同经营清吟小班，名义上是茶馆，实际上逼良为娼。这是当年北平市公安局的查封记录。”
她把复印件递给王主任，王主任看了一眼，又递给刘所长。
会议室里炸开了锅。
“不可能吧？”何雨水捂住了嘴，“老太太怎么可能是那种人？”
“就是啊，她平时多好啊，对谁都笑眯眯的。”刘海中老婆附和道。
傻柱站在门口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，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。他看了看沈知意，又看了看聋老太太，嘴唇嚅动了几下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聋老太太倒是稳得住，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，好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“光凭一份档案说明不了什么。”易中海开口了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也许是重名重姓呢？”
“一大爷说得对，光有档案确实不够。”沈知意又从包里拿出一沓纸，“这是当年知情人——一位八十多岁的老街坊——的证词。她亲眼见过赛金玉怎么逼那些姑娘接客，也亲眼见过其中一个姑娘跳井。”
她把证词递给王主任，王主任一页一页地翻看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这还不够。”沈知意继续说，“我还找到了当年受害者的家属。”
她朝门口喊了一声：“周阿姨，您进来吧。”
门开了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身黑色衣服，头上戴着白花，手里捧着一张黑白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姑娘的肖像，眉眼清秀，笑容温婉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。
“我叫周秀英。”老太太站到前面，声音沙哑但很清晰，“照片上的人是我姐姐，周秀兰。民国十七年，我姐姐被赛金玉从河北骗到北京，卖到八大胡同。我姐姐不肯接客，被打得浑身是伤，最后跳井死了。那年她十七，我十三。”
她说着说着，眼泪就掉下来了，但她没有哭出声，只是用手帕擦了擦，继续说：“我等了四十七年，等的就是今天。赛金玉，你睁开眼看看我姐，你还认得她吗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聋老太太。
聋老太太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她看了看周秀英手里的照片，又看了看周秀英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开口了。
“我不认识你，也不认识你姐。”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含混，清晰得不像一个耳聋的老人，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认错人？”周秀英冷笑一声，“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！当年你来我们村的时候，穿的是什么衣服、说了什么话、给了多少钱，我一辈子都忘不了！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！”周秀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，“这是当年你给我们村保长写的条子，上面有你的签名！你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