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远也没多问，他太了解自己媳妇了——这女人看着温柔似水，真要较起真来，比派出所查案还细。
这不，今天中午沈知意回来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个泛黄的本子和一沓信纸，脸上的表情像是挖到了金矿。
“聋老太太的事，我查到了。”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，喝了口水，“你猜怎么着？”
陈知远放下手里的报纸：“您老人家查案查上瘾了？聋老太太都快九十的人了，能有什么大问题？”
沈知意坐到他对面，压低声音：“你还记得上次全院大会，她护着傻柱骂许大茂的事吗？”
“记得啊，老太太嗓门挺大，许大茂屁都不敢放一个。”
“那是她故意护着傻柱，因为她知道全院就傻柱心善，以后能给她养老送终。”沈知意冷笑一声，“但她护傻柱不是因为心疼这孩子，是因为她早就算计好了。这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善茬儿。”
陈知远挑了挑眉，来了兴趣：“细说。”
沈知意打开那个泛黄的本子，指着上面工整的毛笔字：“这是街道办二十多年前的户籍档案，我托了关系才借出来的。聋老太太本名叫什么你知道吗？不是什么刘氏张氏，她叫赛金玉。”
“赛金玉？”陈知远乐了，“这名字听着像是青楼艺名。”
“你说对了。”沈知意翻到另一页，“这就是她的艺名。”
陈知远的笑容凝固了。
沈知意继续说：“我顺藤摸瓜查了半个月，找到一位八十多岁的老街坊，当年跟聋老太太前后脚搬进这院子的。你猜老太太年轻时候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别卖关子了。”
“八大胡同，清吟小班的老鸨。”沈知意一字一顿，“而且不是普通的老鸨，是逼良为娼那种。”
陈知远沉默了。八大胡同他当然知道，旧社会北京最有名的烟花柳巷。清吟小班是其中最高档的，表面上是文人雅士听曲喝茶的地方，背地里干的什么勾当，谁都知道。
“有证据吗？”
“老街坊的亲口证言，还有当年警局的备案记录。”沈知意从信纸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，“1928年，北平市公安局曾经查封过她经营的清吟小班，罪名是拐卖良家妇女。当时抓了人，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放了。再后来日本人来了，她就消失了，再出现的时候就是这个四合院的聋老太太。”
陈知远翻着那些泛黄的纸页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老太太可真能装。”沈知意越说越气，“这些年她在院里装聋作哑，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，谁见了都得叫声老祖宗。一大爷易中海把她当菩萨供着，全院的人都觉得她是烈属、是好人。结果呢？逼良为娼的主儿！”
陈知远放下资料，想了想：“你找的那位老街坊，还知道什么？”
“她说当年被赛金玉害过的姑娘至少有四五个，有的被卖到外地，有的跳了井，还有一个……”沈知意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被糟蹋之后疯了，后来死在了救济院里。”
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陈知远站起身，“你继续查，把能找的证据都找到。受害者家属、当年的案卷、知情人的证词，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“你想怎么处理？”沈知意问。
“先不打草惊蛇。”陈知远走到窗边，看着院子里正晒太阳的聋老太太，“这老太太精着呢，她敢在院里装这么多年，肯定早就把尾巴处理干净了。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，只能证明她当过老鸨，但要让她彻底翻不了身，还得找到更多东西。”
沈知意点头：“我明白。最好能找到当年的受害者家属，让他们自己站出来说话。”
“对。到时候全院大会一开，我倒要看看这老祖宗还能不能装聋作哑。”
夫妻俩正说着话，院子里传来脚步声。
陈知远透过窗户一看，是傻柱搀着聋老太太往外走。
“您慢点儿，台阶。”傻柱的声音传来。
聋老太太拄着拐杖，笑眯眯的，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。看起来就是个慈祥的老人，谁能想到她手上沾着好几个姑娘的血呢？
“傻柱这傻小子，还把她当亲奶奶伺候。”沈知意叹了口气，“等真相揭开那天，他不知道得多难受。”
“长痛不如短痛。”陈知远收回目光，“聋老太太在院里一天，就有继续害人的可能。虽然她现在老了，干不动了，但她的身份本身就是对死者的亵渎。”
沈知意咬了咬嘴唇：“我再去找找当年那些受害者的后人。听说有一个姑娘的侄女还在北京，如果能找到她……”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陈知远握住她的手，“不过这几天你先别查太明显，别让老太太察觉。这老太太多精啊，万一她察觉了什么，把证据一毁，再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