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一块铁疙瘩满足不了他。他去找陈知远了，站在枣树底下，搓着手，眼睛亮得跟当年想当官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“陈同志，咱们那个小高炉，能不能再改改？提高提高产量？”
陈知远正在喝茶，差点呛着。“刘师傅，您还想炼？”
“炼！国家号召大炼钢铁，咱们院不能落后。”刘海中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，翻开给陈知远看，“我算了算，咱们那个炉子，一天能炼一炉，一炉出十斤铁。一个月就是三百斤。一年就是三千多斤！”他说得唾沫星子飞溅，本子上的字歪歪扭扭的，但数字算得清清楚楚。
陈知远看着那个本子，又看看刘海中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，忽然想起当年他蹲在枣树底下写入党申请书的样子，一笔一划，认认真真。那时候他想当官，现在他想炼铁。都是认真，都是较劲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刘师傅，产量不是问题。问题是原料。咱们哪有那么多铁来炼？”
刘海中的脸垮了。他光想着产量，忘了原料的事。他站在那儿，搓着手，半天没说话。陈知远给他倒了杯茶，他接过来，没喝。“那咋办？”
陈知远想了想，说：“您先别急。我跟街道办问问，看能不能领点原料。”
刘海中点头，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：“陈同志，您可别忘了。”陈知远说忘不了。
当天下午，陈知远去找老王了。老王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，桌上堆着一摞报表，全是各院报上来的钢铁产量。看见陈知远进来，把老花镜摘下来。“小陈，有事？”
陈知远在椅子上坐下，把原料的事说了。老王听完，叹了口气。“原料？现在到处都在炼钢铁，原料早就不够了。别说你们院，就是区里那几个大厂，原料都吃紧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跟老刘说说，别光盯着产量。搞点小改小革，搞点技术革新，也是贡献。”
陈知远点头，回来了。他跟刘海中说了，刘海中愣了一下。“技术革新？咋革新？”陈知远想了想，说：“您不是在厂里干过吗？您想想，炉子能不能改？风箱能不能改？烧火的方式能不能改？能改的地方多了。”
刘海中的眼睛又亮了。他二话不说，撸起袖子就往后院跑。围着那个小高炉转了好几圈，量了又量，看了又看。当天晚上，他在屋里画图纸，画到后半夜，他老婆喊了好几回，他都不睡。第二天一早，他拿着图纸来找陈知远了。“陈同志，您看这样行不行——炉子加高半米，风箱加大一号，进风口改成斜的，风力更足。”
陈知远看了看图纸，画得歪歪扭扭的，但能看明白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试试呗。不行再改。”
刘海中说干就干，拉着易中海和傻柱就开始改造小高炉。易中海现在老实了，叫他干啥就干啥，不吭声，不抱怨。傻柱下了班不炒菜，跑来帮忙，搬砖、和泥、砌炉子，干得满头大汗。许大茂也跟着，搬得气喘吁吁。闫埠贵蹲在门口择菜，看着他们忙活，跟老婆说：“老刘这人，干啥都认真。”他老婆没理他，把菜篮子拎进屋了。
炉子改了三天，加高了半米，风箱换了个大的，进风口也改了。刘海中围着转了好几圈，满意得不行。“点火！”
这回火旺多了，烟也大了。闫埠贵被呛得直咳嗽，用湿毛巾捂着鼻子，骂骂咧咧的。贾张氏在屋里骂：“呛死人了！还让不让人活了？”秦淮茹把棒梗抱到前院，避烟。何雨水她妈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，隔着玻璃看外头。
第一炉炼了两天，开炉的时候，掏出来的铁疙瘩比上回大了一倍。刘海中捧着它，手都在抖。“成了！成了！这回成了！”他举着给院里的人看，嗓门大得跟敲锣似的。闫埠贵凑过来看了看，这回没说风凉话，点了点头。贾张氏出来看了一眼，没说啥，但也没走。
陈知远接过那块铁疙瘩掂了掂，比上回重了不少，敲起来当当响，质地也密实多了。他把铁疙瘩递还给刘海中。“刘师傅，这回的料不错。”
刘海中的脸笑成了一朵花。“那可不！我改的炉子，能不好吗？”他捧着铁疙瘩，跟捧着个金娃娃似的，小心翼翼地放回窗台上。窗台上已经摆了两块了，一大一小，跟俩门神似的。
当天晚上，刘海中来找陈知远了。他站在枣树底下，手里拎着瓶酒，脸红扑扑的。“陈同志，我敬您一杯。”陈知远给他倒了杯茶，他把茶推开了。“不喝茶，喝酒。”他倒了一杯，递给陈知远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陈知远接过来，两人碰了一下，一口闷了。酒辣嗓子，但心里热乎。
“陈同志，您说咱们院，能不能评上炼钢先进？”
陈知远愣了一下。“先进？”
“对！全区评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