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远在枣树底下坐着，把老太太那把旧椅子搬到自己旁边，没人坐，就那么空着。热巴问他摆那儿干啥，他说：“放着吧。万一她回来坐呢。”热巴没说话，进屋了。
但日子还得过。大跃进的号角吹到94号院的时候，老王站在前院中间，嗓门大得整个胡同都能听见：“各家各户都要行动起来！支援国家建设！咱们院也要建小高炉，炼钢铁！”他说得热血沸腾，唾沫星子飞溅。
刘海中第一个响应：“我报名！我在厂里干过，有经验！”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门大得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。闫埠贵蹲在台阶上，瓜子也不嗑了，小声嘟囔：“炼钢铁？那得多少柴火？”他老婆在后头掐了他一把，他不吭声了。
贾张氏抱着棒梗站在门口，一脸不乐意：“我家有孩子，没空炼什么钢铁。”老王说：“张氏，这是国家号召。每家每户都要出人出力。你家东旭手不好，可以干点轻省的。”贾张氏还想说什么，秦淮茹从屋里出来，说：“妈，我去。”贾张氏瞪她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，听着老王讲话，没吭声。他知道大跃进是怎么回事——在系统里看过。但他不能说。说了没人信，信了也没用。他能做的，就是尽量别出大事。热巴从屋里出来，站在他旁边，小声问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想了想：“让他们炼。但尽量别出事。”
小高炉建在后院，靠着聋老太太那屋的墙根。刘海中是总指挥，易中海负责张罗材料，闫埠贵负责后勤——其实就是管柴火。贾张氏不情不愿地出了几块木板，是家里一张旧床板拆的。秦淮茹每天下了班来帮忙搬砖、和泥，挺着大肚子——她又怀上了。陈知远劝她别干重活，她不听，说轻省活累不着。傻柱也来了，下了班不炒菜，跑来搬砖。许大茂跟着，搬得满头大汗。何雨水放学回来，书包没放就来帮忙。
小高炉垒了三天。刘海中指挥，易中海搬砖，闫埠贵运泥，陈知远负责技术指导——他当年在沂蒙炼过土铁，虽然炼出来的东西跟铁差得远，但好歹有点经验。炉子垒好了，一人多高，圆墩墩的，像个大肚子坛子。刘海中围着转了三圈，满意得不行。“点火！”
火点起来了，烟熏火燎的，院里跟起了雾似的。闫埠贵被呛得直咳嗽，用湿毛巾捂着鼻子，嘟囔着：“这得烧多少柴火……”贾张氏在屋里骂：“呛死人了！还让不让人活了？”秦淮茹把棒梗抱到前院，避烟。何雨水她妈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，隔着玻璃看外头，脸上带着愁容。
第一炉炼了三天三夜。刘海中不回家，守在炉子跟前，眼睛熬得通红。易中海也不回去，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，时不时添把柴。闫埠贵心疼柴火，但又不敢说。陈知远看了几回，没说什么。他知道，这一炉炼出来的，八成是废铁。
开炉那天，院里的人都来了。刘海中用铁棍撬开炉门，里头红通通的，热气扑面。等了半天，凉了，掏出来一看——黑乎乎的一坨，里头夹着没化开的碎铁片，还有没烧尽的煤渣。刘海中愣在那儿，嘴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“这……这是铁不？”闫埠贵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贾张氏抱着棒梗，哼了一声：“就这玩意儿，费了老子一车柴火。”
陈知远蹲下来，看了看那坨东西，站起来说：“刘师傅，温度不够。得加风箱。”
刘海中一拍大腿：“对！风箱！我咋没想到！”
第二天，刘海中从厂里借了个大风箱，安在小高炉旁边。傻柱和许大茂轮流拉，呼哧呼哧的，跟拉大锯似的。第二炉炼了三天，开炉的时候，掏出来的比上回强点，但还是一坨黑疙瘩，敲开里头有铁的光泽，但不纯。刘海中这回没愣，捧着那坨东西翻来覆去地看。“这是铁！这就是铁！”他举着给院里的人看，嗓门大得跟敲锣似的。闫埠贵凑过来看了看，没说啥。贾张氏看了一眼，扭头走了。
陈知远接过那坨东西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比石头重，但离真正的铁还差得远。他把它递还给刘海中。“刘师傅，这算是铁。但质量不行，不能用。”
刘海中的脸垮了。“那咋办？”
陈知远想了想，说：“原料不行。咱们用的碎铁片太杂，化不开。得找好点的料。”
刘海中发愁了。“上哪儿找去？”
陈知远没说话。当天晚上，他从系统空间里翻出几块废铁——还是在胶东那会儿攒的，一直没用上。第二天交给刘海中，说是在军管会找的。刘海中接过来，翻来覆去地看。“这料好！这回肯定能成！”
第三炉炼了两天。开炉的时候，掏出来的是一块真正的铁疙瘩，灰黑色，敲起来当当响。刘海中捧着它，手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