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知远不这么想。他发现老太太每回去别人家，都要往后院墙根底下看一眼。不是正眼看，是路过的时候瞟一眼，跟没事人似的。但黄金眼不会骗人。他打开系统扫了一下——老太太的隐藏意图栏写着“确认藏物安全，评估威胁等级”。他关了系统，皱了皱眉。上回不是已经把东西交了吗？那铁盒子他帮她收着了，她还在看啥？
当天晚上，他跟热巴说了。热巴想了想：“她是不是还有东西没交？”陈知远摇头。黄金眼显示她的隐藏物品栏已经清空了，铁盒子在他空间里，墙根底下啥也没有了。热巴说：“那她在看啥？”陈知远说不知道。
过了几天，老太太又干了一件事。她去街道办找老王了，说是要反映情况。老王问她反映啥，她说院里有人搞封建迷信，在墙根底下烧纸钱。老王吓了一跳，问她是谁，她说不知道，就是看见有火光。老王追问了半天，她啥也说不出来，最后被老王送回来了。
陈知远知道这事以后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搞封建迷信？这是冲着谁来的？他用黄金眼扫了一下老太太——隐藏意图栏写着“制造混乱，转移视线”。他心里有数了。这老太太，不是安度晚年，是在给自己铺后路。她怕自己的事被人翻出来，就先搅混水，让大家互相猜疑，顾不上查她。
热巴问他咋办，他说：“先不动。看她下一步干啥。”
又过了几天，老太太来找陈知远了。她站在枣树底下，手里拄着拐杖，脸上带着笑，跟平时一样。“陈同志，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陈知远给她倒了杯茶。“奶奶，您说。”
老太太坐下来，喝了口茶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柱子要结婚了，我心里高兴。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，跟他爸一样，实诚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想给他送个礼。你说送啥好？”
陈知远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老太太会说这个。“您随便送点啥都行。柱子不挑。”
老太太点头，又喝了一口茶。“那我送他个镯子吧。银的，老物件了，是我婆婆给我的。”她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个镯子，细得跟铁丝似的，都发黑了。陈知远接过来看了看，镯子内侧刻着几个小字，磨得快看不清了。他凑近了看——“百年好合”。他愣了一下。这不是老太太上回交出来的那个镯子吗？他明明收在系统空间里了，咋又出来了？
他打开系统空间看了一眼——镯子还在。他手里这个，是另一个？他翻来覆去地看，镯子样式差不多，但这个更旧，刻的字也不一样。他问老太太：“奶奶，这镯子您从哪儿来的？”
老太太笑了。“我娘家陪嫁的。一共两只，一只给我闺女了，一只我自己留着。上回给你的那个，是我闺女的。这个是我的。”
陈知远明白了。她有两个镯子，交了一个，留了一个。他把镯子递还给老太太。“奶奶，这镯子您留着。给柱子，他也不会要。”
老太太摇头。“我留着没用。给柱子，让他媳妇戴。刘岚那姑娘，我看着好。”她把镯子放在石桌上，拄着拐杖站起来，慢慢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：“陈同志，那镯子你帮柱子收着。别弄丢了。”
陈知远看着石桌上那个镯子，又看看老太太的背影。她走得很慢，跟平时一样。但他知道，不一样了。她把最后一样东西交出来了。
当天晚上，他跟热巴说了这事。热巴拿着那个镯子看了半天。“她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。”陈知远说：“嗯。她怕自己走了以后，这些东西没人管。”热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快不行了？”陈知远没接话。他想起老太太最近的样子——走路比以前慢了，说话也比以前慢了，坐在枣树底下晒太阳的时候，有时候闭着眼睛，跟睡着了似的。但她是睡着了还是醒着，谁也分不清。
过了几天，老太太又坐在枣树底下了。闭着眼睛，拐杖放在旁边，跟平时一样。陈知远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她睁开眼睛，看见他，笑了。
“陈同志，柱子啥时候结婚？”
“快了。下个月。”
老太太点头。“好。好。”她又闭上眼睛。
陈知远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要走。老太太忽然开口了。“陈同志，我那个镯子，你给柱子了没？”
“给了。他收着呢。”
老太太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陈知远站在那儿，看着她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她脸上的皱纹跟核桃壳似的，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印。她老了，很老了。他忽然觉得，这老太太，跟这院里的枣树一样，根扎得深，拔不动了。但她把最后一样东西交出来了，心里踏实了。
他转身走了。走到二门口，回头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