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刘海中浇花的时候还哼两句小曲，现在水管捏得死紧，水喷得到处都是，他自己都不知道。以前闫埠贵蹲在门口择菜，还能跟老婆拌两句嘴，现在嘴闭得跟蚌壳似的，连瓜子都不嗑了——嗑瓜子有声音，怕招人注意。以前贾张氏抱着棒梗在院里转悠，逢人就显摆“我孙子会叫奶奶了”，现在把孩子关屋里，连窗户都不让开。傻柱把厨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，以前香味飘得满院都是，现在香味出不来了，院里冷清得跟没人住似的。
易中海那屋的门还是关着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院里的人从他门口经过，脚步都放轻了，怕惊着他。刘海中浇完花，在他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想敲门又不敢，站了半天，还是回屋了。闫埠贵择完菜，把菜篮子放在门口，往那边瞟了一眼，赶紧进屋了。贾张氏抱着棒梗，从他门口经过的时候，脚步快得跟跑似的。陈知远在枣树底下坐着，把这些看在眼里，没说什么。
他自己也在观察。整风运动的时候他没写大字报，反右运动他更不会写。他在系统里看过这段历史，知道后面会怎么发展，但他不能说。说了没人信，信了也没用。他能做的，就是看好院里这几个人，别让他们再犯糊涂。
这天傍晚，陈知远在院子里洗脸，黄金眼扫了一下易中海那屋——敌意值零，隐藏意图栏写着“恐惧，闭门不出”。他又扫了一下闫埠贵——敌意值零，写着“怕事，缩头”。刘海中——敌意值零，写着“老实干活，不掺和”。贾张氏——敌意值十五，写着“想骂人，不敢”。他关了系统，把毛巾搭在绳子上。
热巴从屋里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易中海好些天没出门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陈知远想了想，摇了摇头。“让他自己待着。这时候去，他更紧张。”
热巴没再说什么。两人站了一会儿，进屋了。
过了几天，老王来院里了。他站在前院中间，手里拿着个本子，脸色比上次还严肃。“各院都要开展反右斗争，揪出右派分子。你们院有没有人写过反动言论？有没有人攻击党和政府？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往易中海那屋瞟了一眼。
院里没人说话。刘海中低着头，闫埠贵把门关上了，贾张氏抱着棒梗躲在屋里，大气不敢出。傻柱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还端着炒勺，愣在那儿。许大茂从屋里出来，看见这阵仗，又缩回去了。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，没动。
老王等了一会儿，没人说话，合上本子走了。
当天晚上，易中海来找陈知远了。他站在枣树底下，手里什么都没拎，脸白得跟纸似的。“陈同志，老王是不是来查我的？”陈知远给他倒了杯茶，他没喝。“不是查您。是例行检查。各院都要搞。”
易中海不说话了。他站在那儿，手攥着茶杯，攥得指节都发白了。“陈同志，我那个检查，交上去了。不会再找我了吧？”
陈知远看着他，忽然想起当年他刚搬来的时候，易中海站在前院，腰挺得笔直，嗓门大得全院都能听见。现在他腰弯了，嗓门也没了，问个话都小心翼翼的。他叹了口气。“易大爷，您那个检查交了，事就过去了。您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易中海点了点头，把茶喝了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：“陈同志，谢谢。”陈知远说：“不客气。”
第二天，陈知远去找老王了。老王在办公室里坐着，桌上摊着一堆材料，全是各院报上来的右派名单。看见陈知远进来，把老花镜摘下来。“小陈，有事？”
陈知远在椅子上坐下。“王同志，易中海的事，是不是过去了？”
老王看着他。“你担心啥？”
“我担心他再出事。他那人，脾气倔，认死理。上回写了检查，我怕他嘴上服了，心里不服。”
老王想了想，说：“厂里的结论已经下了，工资降了两级，留厂察看。这事就算过去了。只要他不再犯，没人会再找他。”
陈知远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他站起来要走，老王叫住他。“小陈，你们院那个闫埠贵，最近有没有啥动静？”陈知远愣了一下。“闫老师？没有。他老实得很，天天在家择菜。”
老王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好。有人举报他倒卖粮票的事，我跟他说过了，下不为例。你帮我盯着点。”
陈知远说行。出了街道办，他站在门口，抬头看了看天。天很蓝，太阳很亮，跟当年在沂蒙的时候一样。但那时候他面对的是鬼子，打就行了。现在他面对的是政策，得绕着走。
回到院里，闫埠贵正在门口择菜。看见陈知远进来，站起来让了让。“陈同志，坐。”陈知远在门槛上坐下，闫埠贵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闫老师，最近还好吧？”
闫埠贵的手顿了一下。“好。好着呢。”
陈知远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有人举报您倒卖粮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