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儿出在闫解成身上。闫解成在工厂当学徒满一年了，按说该转正了。可厂里说名额紧，得等。闫埠贵急了——学徒工资十八块，转正了能拿二十好几，差了小十块呢。他在院里转了两天，终于忍不住去找易中海了。
易中海那屋的门还是关着，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。闫埠贵站在门口，犹豫了半天，敲了敲门。里头应了一声，门开了。易中海站在门口，看见是他，让开了门口。“老闫，进来坐。”闫埠贵进去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搓着手，半天没说话。易中海给他倒了杯茶，他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“易大爷，解成的事，您知道不？”
“啥事？”
“转正。厂里说名额紧，让等着。”闫埠贵把茶杯放下，“您是厂里的老人，认识的人多。能不能帮着问问？”
易中海没接话，坐在那儿，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几下。闫埠贵以为他不愿意，赶紧又说：“不用您出面，就是帮着打听打听。看是啥情况。”易中海站起来，走到柜子前头，翻了一会儿，找出个旧本子，翻了翻，又放回去了。“老闫，我认识的人，都退了。现在厂里的领导，我不熟。”
闫埠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很快又挤出来了。“没事没事，我就随便问问。”他站起来，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：“易大爷，您歇着。”易中海点了点头，门关上了。
闫埠贵站在门口，愣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前院走。走到刘海中门口，停了停，又走了。他不想找刘海中。不是看不起他，是觉得他刚当上组长，说话不一定管用。他在院里转了一圈，最后还是去了后院。
陈知远正在枣树底下坐着，看见闫埠贵过来，给他倒了杯茶。闫埠贵在石凳上坐下，搓着手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闫老师，有事？”
“陈同志，解成转正的事，您听说了不？”
陈知远点头。他听傻柱说过，闫解成在厂里干得不错，师傅夸了好几回，但转正名额确实紧，厂里说再等等。闫埠贵叹了口气。“等，等到啥时候？他一个月少挣好几块，家里又多了张嘴……”他说着说着，声音低了。
陈知远想了想，说：“闫老师，解成的事，我帮您问问。但不敢保证。”
闫埠贵抬起头，眼睛亮了。“行行行，您帮着问问就成。不管成不成，我都谢谢您。”他站起来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：“陈同志，我不是不给您添麻烦。实在是……”他没说完，摇了摇头，走了。
当天晚上，陈知远去找小石头了。小石头在街道办上班，跟工厂那边有联系。陈知远把闫解成的事说了，小石头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帮您问问。他们厂劳资科有个人，跟我熟。”
过了几天，小石头回信了。闫解成转正的事，不是名额紧，是他师傅在背后说了话——说他“踏实肯干，但文化低了点，再锻炼锻炼”。陈知远把这话跟闫埠贵说了，闫埠贵愣了一下。“文化低？解成好歹念过初中，在厂里算有文化的了。”
陈知远没接话。他知道，这事不是文化高低的问题，是有人卡着。但他没说。闫埠贵站了一会儿，走了。
当天晚上，闫解成下班回来，闫埠贵把他叫到屋里，关上门。“解成，你在厂里是不是得罪人了？”闫解成愣了一下。“没有啊。我跟师傅处得挺好。”闫埠贵又问：“那你师傅为啥说你文化低？”闫解成不说话了。他想了想，忽然说：“爸，我师傅想让他侄子转正。他侄子在另一个车间，也是学徒。”
闫埠贵明白了。他坐在椅子上，手攥着茶杯，攥得指节都发白了。“凭啥？你干得好好的，凭啥让他侄子？”闫解成低着头，不吭声。闫埠贵站起来，在屋里转了两圈，忽然说：“不行，我得去找你们厂长。”
闫解成拉住他。“爸，您别去。去了也没用。我师傅在厂里干了好多年，说话比我有分量。”
闫埠贵站住了。他站在那儿，手在抖。他想起当年自己在小学当教员，也是被人挤了名额，眼睁睁看着别人升了职，他原地踏步。那时候他忍了，因为没办法。现在儿子也被人挤，他忍不了。
第二天，闫埠贵又来找陈知远了。这回他手里拎着两瓶酒，放在石桌上。“陈同志，解成的事，您再帮我想想办法。”陈知远看了看那两瓶酒——不是散装的了，是瓶装的，标签还在，看着不便宜。他把酒推回去。“闫老师，酒您拿回去。解成的事，我帮您问问。”
闫埠贵不肯拿。“您收着。您不收，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陈知远看着他，忽然想起当年在沂蒙，老百姓也是这样，送鸡蛋、送窝头，你不收他们不放心。他把酒收下了，说行，我收着。闫埠贵松了口气，走了。
陈知远又去找小石头了。小石头这回没找劳资科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