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好日子没过几天，老王来了。这回不是一个人来的，身后还跟着两个生面孔，穿着中山装，手里拿着本子，一看就是区里来的。刘海中迎上去，笑得满脸褶子：“王同志，是不是来复查的？咱们院保持得好着呢！”老王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转头跟那两个人说了几句。那两个人点了点头，在前院转了一圈，又到后院转了一圈。刘海中跟在后面，嘴没停过：“这墙是新刷的，这锦旗是区里发的，这石桌石凳是刚漆的……”那两个人记了几笔，走了。
刘海中站在院门口，看着他们走远，回头跟易中海说：“易大爷，这回肯定是好事。说不定要给咱们发个大奖！”易中海没接话，把扫帚靠在墙上，进屋了。刘海中愣了一下，嘟囔了一句“这人咋了”，也回去了。
当天晚上，老王又来了。这回是一个人来的，脸色不太好。刘海中在院子里浇花，看见他进来，迎上去问：“王同志，咋样？”老王站在前院中间，清了清嗓子，把院里的人都叫出来了。人齐了，他开口了：“94号院的工作，街道办是肯定的。卫生搞得好，秩序也好，群众积极性也高。但区里复查的时候，提了一点意见。”
院里安静了。刘海中脸上的笑僵住了，闫埠贵手里的瓜子忘了嗑，贾张氏抱着棒梗站在门口，嘴张着。易中海站在前院边上，手里没拿扫帚，就那么站着。老王看了看大伙儿，说：“区里说，咱们院的锦旗挂的位置不对。锦旗是区里发的，应该挂在显眼的地方。挂在后院枣树底下，不合适。人家来参观，看不见。这属于工作疏忽。”
刘海中急了：“那咋办？挪个地方不就行了？”
老王摇头：“不是挪地方的事。区里说，94号院工作做得好，但细节上还有差距。这回先进院，没选上。”
院里炸了锅。刘海中嗓门最大：“凭啥？咱们院哪儿差了？卫生搞得好，秩序也好，锦旗也挂了，凭啥不选？”闫埠贵瓜子也不嗑了，站起来说：“就是！咱们院是全区最好的！区里那些人眼瞎了？”贾张氏抱着棒梗，嘴张着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易中海站在前院边上，没说话。
老王等他们吵完了，说：“区里的决定，不是针对咱们院。全区几十个院子，就选三个，竞争大。咱们院今年没选上，明年还有机会。大伙儿别泄气。”他走了。
院里的人站在院子里，谁也没动。刘海中站在前院中间，脸涨得通红。闫埠贵蹲在台阶上，瓜子也不嗑了。贾张氏抱着棒梗回屋了。易中海站了一会儿，把扫帚拿起来，继续扫院子，扫帚沙沙响，跟平时一样。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，看着这些人，没说话。
当天晚上，刘海中来找陈知远了。他站在枣树底下，手里攥着个酒瓶子，脸通红。“陈同志，你说区里是不是瞧不起咱们院？”陈知远给他倒了杯茶，他把茶推开了。“不喝茶，喝酒。”他灌了一口，辣得直咧嘴。
“刘师傅，区里不是瞧不起咱们院。是咱们院确实有不足。锦旗挂的地方不对，人家来参观看不见。这就是工作没做到位。”
刘海中不说话了。他坐在石凳上，又灌了一口酒。陈知远把酒杯拿过来，给他倒了杯茶。“明年还有机会。咱们把细节做好，明年肯定能选上。”刘海中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陈知远说：“真的。”
刘海中点了点头，把茶喝了，站起来走了。
第二天，陈知远在院子里刷牙，看见易中海在扫院子。扫完了，他把扫帚靠在墙上，走到后院，站在枣树底下，看着那面锦旗。看了半天，他把锦旗摘下来，拿到前院，钉在二门口——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。刘海中从屋里出来，看见那面锦旗，愣了一下。“易大爷，您这是？”易中海说：“区里说得对。锦旗得挂在显眼的地方。人家来参观，一眼就能看见。”
刘海中站在那儿，看着那面锦旗，红底金字，在阳光下亮堂堂的。他没说话，进屋了。闫埠贵蹲在门口，看着那面锦旗，瓜子嗑得比平时慢。贾张氏抱着棒梗从屋里出来，看见锦旗挪了地方，愣了一下，没说话，抱着孩子回屋了。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，把嘴里的沫子吐了，把牙刷放回屋里。热巴从厨房出来，端着两碗粥。“锦旗挪地方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易大爷挪的。”
“嗯。”
热巴把碗递给他。他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粥是热的，放了糖，甜的。他坐在枣树底下，看着二门口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