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回肯定是小子。”贾张氏逢人就说，说得多了，连她自己都信了。她给没出生的孩子做了好几身衣裳，全是蓝的、灰的，一件粉的都没有。秦淮茹看着那些衣裳，想说啥又咽回去了。贾东旭坐在旁边，断了两根手指的左手缩在袖子里，右手攥着个茶杯，攥得指节都白了。
“东旭，你咋不说话？”贾张氏瞪了他一眼。贾东旭说：“说啥？”贾张氏说：“说你儿子。”贾东旭低下头，不吭声了。他自从手坏了以后，话越来越少，以前就不爱说话，现在更是闷葫芦一个。秦淮茹有时候跟他说话，他嗯一声就过去了，眼睛盯着自己那只残手，一看就是半天。
热巴跟陈知远说：“贾东旭这样下去不行。”陈知远说我知道，但他不知道咋帮。有些坎，得自己过。
秦淮茹临产那天，是个大晴天。贾张氏从早上就开始紧张，在院子里转来转去，把闫埠贵家养的鸡吓得满院子跑。闫埠贵在门口择菜，被她晃得眼晕，端着菜篮子进屋了。下午三点多，秦淮茹肚子疼了，贾张氏赶紧让人去叫接生婆。陈知远在屋里听见动静，出来看了一眼，没过去。女人生孩子的事，他帮不上忙。
接生婆是胡同里的老赵婆子，接生了几十年，经验足。她进去以后，门关上了，里头时不时传出秦淮茹的喊声，一声比一声紧。贾张氏站在门口，手攥着门框，攥得指节都白了。贾东旭坐在枣树底下，低着头，手在抖。傻柱从厨房出来，端了碗红糖水，想送进去又不敢，站在门口干着急。何雨水放学回来，看见这阵仗，吓得躲在傻柱身后。
陈知远站在二门口，没过去。热巴进去了，她生过孩子——虽然是在系统里，但她懂。她握着秦淮茹的手，小声说着什么，秦淮茹的喊声小了些。
天快黑的时候，孩子落地了。一声哭，响亮得很，院里的人都听见了。贾张氏第一个冲进去，陈知远站在二门口，听见里头传来贾张氏的声音——不是高兴，是愣住的那种。“又是丫头？”然后是沉默，然后是秦淮茹的哭声，压得低低的，跟小猫叫似的。
热巴出来的时候，脸色不太好。陈知远问她咋了，她说：“丫头。贾张氏看了一眼就走了。”陈知远没说话。他想起当年在沂蒙，也有这样的人家。生了闺女，婆婆掉头就走，好像孩子不是她家的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进屋了。
当天晚上，贾张氏把自己关在屋里，没出来。贾东旭坐在枣树底下，抽了一晚上烟，烟头扔了一地。秦淮茹躺在床上，抱着孩子，眼泪就没断过。热巴在旁边陪着，不知道该说啥。傻柱端了一碗小米粥过来，放在床头，小声说：“秦姐，吃点东西。”秦淮茹摇头，热巴接过来，劝了半天，她才喝了两口。
第二天，院里的人都知道秦淮茹生了个闺女。刘海中在院子里碰见贾张氏，想说恭喜，看她脸色不对，咽回去了。闫埠贵蹲在门口择菜，跟老婆说：“贾家又添了个丫头。”他老婆说：“丫头咋了？丫头也是人。”闫埠贵不说话了。
陈知远去看了孩子。小小的一团，皱巴巴的，跟当年秦淮茹头胎生的那个差不多。秦淮茹抱着她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。“陈同志，又是丫头。”她的声音哑得不行。陈知远说：“丫头好。丫头贴心。”秦淮茹苦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过了几天，贾张氏从屋里出来了。她走到秦淮茹屋里，看了看孩子，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过了一会儿，端了一碗鸡汤过来，放在桌上。“喝点。奶水不够，孩子受罪。”秦淮茹愣了一下，端起来喝了。贾张氏站在旁边，看着孩子，忽然说：“叫啥名？”
秦淮茹看了看贾东旭。贾东旭低着头，不说话。秦淮茹说：“还没想好。”贾张氏说：“叫棒梗。贱名好养活。”秦淮茹愣了一下。棒梗，那是小子的名字。她看了看贾东旭，贾东旭点了点头。秦淮茹低下头，说了声“行”。
棒梗这名字，就在院里叫开了。刘海中在院子里碰见贾张氏，问：“孩子叫啥？”贾张氏说：“棒梗。”刘海中愣了一下，没再问了。闫埠贵在门口择菜，听见了，跟老婆说：“棒梗？那不是小子名吗？”他老婆说：“人家乐意，你管得着吗？”闫埠贵不说话了。
傻柱去看孩子的时候，在门口站了半天。他问陈知远：“陈叔叔，秦姐的孩子叫棒梗？”陈知远说嗯。傻柱挠挠头：“那不是小子名吗？”陈知远说：“名字就是个代号。叫啥都行。”傻柱哦了一声，进去了。他端了一碗鱼汤，说是用鲫鱼熬的，下奶。秦淮茹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柱子，谢谢你。”
傻柱脸红红的，说：“谢啥。应该的。”他跑了。
当天晚上，陈知远跟热巴说：“贾张氏给丫头取了个小子名。”热巴说：“她想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