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知远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他发现老太太开始串门了。以前她只在自己屋里待着，现在三天两头去刘海中家坐坐，去闫埠贵家聊聊，连贾张氏那儿都去了好几回。她去了也不干啥，就是坐着，喝茶，听人家说话。偶尔插一句嘴，说的都是“陈同志人挺好的”“热巴姑娘心善”之类的话。陈知远一开始没在意，后来觉得不对——老太太以前从来不夸人，更不夸他。
他跟热巴说了。热巴想了想，说：“她是不是在帮你拉拢人？”
陈知远愣了一下。他还真没想过这个。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几十年，虽然不怎么跟人来往，但谁家啥情况她一清二楚。她说谁好，别人就信谁好。她要是到处夸他，那他在院里的名声……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。
“她为啥要帮我？”
热巴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因为你帮她保住了面子。她那些东西，要是你直接交出去，她这辈子的名声就完了。你让她自己交，她虽然没了金条，但落了个‘主动坦白’的好名声。街道办那边没追究，院里的人也不低看她。她欠你的。”
陈知远没说话。他帮老太太的时候，没想过要她还。但这老太太，不是那种白受人恩惠的人。她记恩，也记仇。
过了几天，院里出了件怪事。易中海忽然在院子里夸陈知远了。他站在前院，当着刘海中、闫埠贵、贾张氏的面说：“陈同志年轻有为，为院里办了不少实事。咱们院能有今天，他功不可没。”刘海中愣了一下，闫埠贵瓜子都忘了嗑，贾张氏嘴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
陈知远在枣树底下听见了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。易中海夸他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他打开黄金眼扫了一下——易中海的敌意值降到了二十五，隐藏意图栏写着“迫于压力，讨好陈知远”。他又往老太太那屋扫了一眼——老太太坐在炕上，闭着眼睛，嘴角带着笑。隐藏意图栏写着“施压易中海，化解矛盾”。
他关了系统，喝了口茶。这老太太，厉害。
当天晚上，他去找老太太了。她正在屋里听收音机，是热巴送她的，旧的，但还能响。里头放着样板戏，老太太跟着哼，哼得有模有样。陈知远在椅子上坐下，她也不关收音机，就让他听着。
“奶奶，易大爷的事，是您让他做的？”
老太太睁开眼睛，看了他一眼，又闭上了。“他不是我让的。是他自己想通的。我就是跟他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您说啥了？”
老太太哼了一声。“我说，陈知远那孩子，心眼好。你跟他过不去，院里的人跟你过不去。你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陈知远坐在那儿，不知道该说啥。老太太又说：“他那人，不是坏，是糊涂。觉得自己是管事大爷，别人都得听他的。现在没人听他的了，他就慌了。你给他个台阶，他就下来了。”
“您倒是看得透。”
老太太睁开眼睛，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我活了八十五年了，啥人没见过？比你精的，比你坏的，比你聪明的，都见过。你这样的，不多。”
“我这样的？啥样的？”
老太太没回答，把收音机声音调大了。样板戏唱得正热闹，锣鼓锵锵的。她闭上眼睛，跟着哼，不再说话了。陈知远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老太太坐在炕上，收音机里的光照在她脸上，一闪一闪的。她脸上的皱纹跟核桃壳似的，但嘴角带着笑，跟平时坐在枣树底下一个样。
他轻轻带上门，走了。
回到后院，热巴问他老太太说啥了，他跟说了。热巴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在帮你收服易中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领情不？”
陈知远想了想，说：“领。但我不习惯被人帮。以前在沂蒙，都是我自己扛。”
热巴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。有老太太，有小石头，有傻柱，有许大茂。还有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也是。现在不是一个人了。
过了几天，易中海又在院子里夸陈知远了。这回不是当着几个人的面，是当着全院的面。开例会的时候，他站起来说：“陈同志为院里做了很多事，我提议，让他当副管事大爷。”院里安静了。刘海中看了看陈知远，又看了看易中海，没说话。闫埠贵嗑着瓜子，头都没抬。贾张氏抱着孩子，哼了一声，但没反对。
陈知远站起来，说：“易大爷，不用了。您是管事大爷，院里的事您说了算。我有啥建议，跟您说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