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开始学认字了。
这事让院里的人吃了一惊。刘海中四十好几的人了，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，认的字不超过一百个。现在天天晚上捧着本《工人识字课本》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认，一笔一划地写。傻柱教他，他学得慢，但不烦。一个字写十遍记不住，就写二十遍。写到手都酸了，甩甩手腕继续写。
“刘大爷，您咋突然想学认字了？”傻柱蹲在枣树底下，手里拿着根树枝，在地上给他演示笔顺。刘海中蹲在旁边，跟着写，头也不抬：“入党要考试。不认字考不过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。“您要入党？”
刘海中的手顿了一下，脸有点红。“嗯。写了申请书了。”
这事很快在院里传开了。易中海在院子里碰见刘海中，想说啥又咽回去了，点了点头走了。闫埠贵蹲在门口择菜，听见这事，手里的菜都掉了。贾张氏在屋里纳鞋底，隔着窗户喊了一声：“老刘，你行啊！”刘海中没理她，继续蹲在枣树底下写字。
陈知远下班回来，看见刘海中蹲在枣树底下，傻柱在旁边教他，地上写满了字。他走过去，看了看，说：“刘师傅，入党是好事。”刘海中抬起头，脸有点红。“我就是试试。厂里说我有进步，让我写申请书。但考试得认字，我这水平……”
“慢慢来。不着急。”
刘海中点头，继续写。
过了几天，厂里来了两个人，找刘海中谈话。刘海中被叫到前院，坐在石凳上，手放在膝盖上，跟小学生似的。人家问他为啥入党，他说：“我在旧社会吃了那么多苦，是共产党让我吃饱饭、有活干、有房子住。我想跟着党走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有点抖，但眼睛亮得很。
人家又问了他几个问题，他答得磕磕巴巴的，但都答上来了。人家走了以后，刘海中坐在石凳上，半天没动。他老婆从屋里出来，问他咋样，他说不知道。他老婆说：“你紧张啥？又不是上刑场。”刘海中瞪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过了半个月，通知来了。刘海中入党了。院里的人都知道这事，是因为刘海中那天回来，手里攥着张纸，站在院子里，看了又看。他老婆问他看啥，他说：“批准了。”他老婆接过来看了一眼，又还给他了。“那就好好干。”刘海中点头，把那张纸叠好，揣进兜里。
当天晚上，刘海中来找陈知远了。他站在枣树底下，搓着手，半天没说话。陈知远给他倒了杯茶，他接过来，没喝。
“陈同志，我以前不对。”刘海中低着头，“老想着当官，老想着出风头。被人骗了还不长记性。”
陈知远没说话。
刘海中又说：“现在入党了，不能跟以前一样了。我得干点实事。”
陈知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刘师傅，您本来就是干实事的人。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，技术好，工友们都服您。就是太想当官了，把正事耽误了。”
刘海中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：“陈同志，谢谢。”
陈知远说：“不客气。”
第二天，刘海中在厂里交了入党申请书的事传开了。工友们对他态度不一样了，以前叫他“老刘”，现在叫他“老刘同志”。他也不飘了，该干活干活，该教徒弟教徒弟。车间主任找他谈话，说让他当工会小组长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说行。
回来以后，他老婆问他当官了？他说不是官，是为大家服务的。他老婆愣了一下，说：“你变了。”刘海中没接话，蹲在枣树底下继续写字。傻柱在旁边教他，他学得比以前还认真。
易中海在院子里扫落叶，扫帚沙沙响，经过刘海中跟前的时候，停了一下。他想说什么，刘海中抬起头，叫了声“易大爷”，又低头写字了。易中海站了一会儿，走了。
当天晚上，陈知远打开系统看了一眼——刘海中的状态栏变了，职业栏写着“工人”，政治面貌栏写着“党员”，敌意值降到了五，隐藏意图栏写着“踏实工作，服务群众”。易中海的敌意值降到了四十，隐藏意图栏写着“逐渐接受现实，尝试改变”。
他关了系统，躺下来。热巴问他看啥，他说看进度。热巴问多少了，他说百分之八十五。
“还差十五。”
“嗯。易中海还在。”
热巴没说话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，照在枣树上。门框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。他闭上眼睛，想着刘海中今天蹲在枣树底下写字的模样——手在抖，但一笔一划，认认真真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人变了。不是变好了，是变踏实了。踏实了就好，踏实了就不闹腾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手搭在热巴胳膊上。窗外的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