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高兴几天。
这天傍晚，易中海来找他了。闫埠贵正在门口剥蒜，看见易中海过来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上回易中海来找他，是让他告陈知远的状。再上回，是让他选院长。每回都没好事。他站起来想进屋，易中海已经到跟前了。
“老闫，忙着呢？”
闫埠贵挤出个笑。“易大爷，坐。我给您倒茶。”
易中海在门槛上坐下，摆摆手：“不喝了，说几句话就走。”闫埠贵只好又坐下来，手里攥着蒜，剥也不是，不剥也不是。
易中海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“老闫，你是院里的老人了，有文化，有见识。有些事，我得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闫埠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“啥事？”
“院里最近不太平，你知道吧？刘海中想当院长，贾张氏闹事，陈知远又在背后搞小动作。我这个管事大爷，难做啊。”
闫埠贵没接话。他知道易中海来找他，肯定不是诉苦的。果然，易中海话锋一转：“老闫，你是聪明人。你说，这院里的事，该咋办？”
闫埠贵想了想，说：“易大爷，您是管事大爷，您说了算。我一个小学教员，不懂这些。”
易中海笑了。“老闫，你别谦虚。你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，啥事不清楚？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闫埠贵知道躲不过去了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易大爷，我觉得吧，院里的事，还是得按规矩来。街道办咋说，咱就咋办。别整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易中海的脸色变了一下。“你是说，选院长的事，不该搞？”
闫埠贵赶紧摇头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，得听街道办的。街道办说选，咱就选。街道办不说选，咱就不选。省得麻烦。”
易中海不说话了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老闫，你说得对。是我考虑不周。”他走了。
闫埠贵坐在门槛上，手里的蒜都捏出水来了。他老婆从屋里探出头来，问：“易大爷来干啥？”闫埠贵说：“没事。闲聊。”他老婆不信，但没追问。
当天晚上，闫埠贵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老婆问他咋了，他说没事。他老婆说：“你是不是又得罪人了？”闫埠贵不吭声。他老婆叹了口气：“你呀，一辈子胆小，一辈子算计。算来算去，也没算出啥名堂。”
闫埠贵瞪她一眼：“你懂啥？”
他老婆翻了个身，不说话了。
第二天，闫埠贵在门口择菜，看见陈知远从二门口经过。他犹豫了一下，叫住他。“陈同志，过来坐坐。”
陈知远走过来，在门槛上坐下。闫埠贵给他倒了杯茶——这是他头一回主动给陈知远倒茶。陈知远接过来，没喝，放在旁边。
“陈同志，”闫埠贵压低声音，“易大爷昨天来找我了。”
陈知远没说话。闫埠贵又说：“他问我院里的事该咋办。我说听街道办的。他好像不高兴了。”
陈知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闫老师，您这是跟我通风报信呢？”
闫埠贵脸红了。“不是通风报信。我就是觉得……您是军管会的，见识多。有些事，得跟您商量商量。”
陈知远知道闫埠贵的意思。这人胆小，两边都不得罪。易中海来找他，他跟陈知远说。陈知远来找他，他肯定也跟易中海说。但没必要戳穿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闫老师，谢谢您告诉我。以后有啥事，您直接跟街道办说。别掺和。”
闫埠贵点头。“是是是，不掺和。”
陈知远走了。闫埠贵坐在门槛上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琢磨着。这孩子，不简单。上回易中海让他告状，他没告。这回易中海来找他，他跟陈知远说了。两边都不得罪，两边都落好。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算盘打得挺精。
过了几天，院里开例会。易中海坐在中间，刘海中坐在旁边，闫埠贵蹲在台阶上嗑瓜子。易中海说了几句关于卫生的事，又说了几句关于防火的事。说完了，问大伙儿有啥意见。没人说话。易中海看了看闫埠贵，闫埠贵低头嗑瓜子。易中海又看了看刘海中，刘海中抬头看天。
易中海的脸色不太好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那散会。”
院里的人散了。闫埠贵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往回走。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易中海还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攥着扫帚，没扫，就那么站着。闫埠贵赶紧进屋了，把门关上。
他老婆问他咋了，他说没事。他老婆说：“你是不是又躲事了？”闫埠贵没理她，坐在椅子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