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里又提了个组长，还不是他。这回提的是个进厂才五年的年轻人，技术不如他，工龄不如他，凭啥？他在车间里憋了一肚子气，回来在院子里转圈，转得闫埠贵家养的鸡又炸了窝。他老婆在屋里喊：“你转啥转？转能转出个组长来？”刘海中瞪她一眼，进屋了。
易中海看在眼里，心里有数。他拎着茶壶去找刘海中了。“老刘，喝点茶，消消气。”刘海中接过来，一口闷了，烫得龇牙咧嘴。易中海在旁边坐下，叹了口气。“老刘，你那个组长的事，我听说了。别往心里去，厂里的事，有时候不看技术，看关系。”
刘海中的脸涨得通红。“我技术比他好！我工龄比他长！凭啥？”
易中海拍了拍他肩膀。“老刘，你啥都好，就是太老实。不会来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这回，我倒是有个主意。”
刘海中抬起头：“啥主意？”
易中海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院里不是要选院长吗？你要是当了院长，在厂里是不是也有面子？车间主任的事，是不是就好说了？”
刘海中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“选院长？街道办能同意？”
“咋不同意？你是院里的老人，又是联防队队长，有资历，有能力。街道办那边，我去说。”易中海看着刘海中的脸色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老刘，你想想，你要是当了院长，院里的事你说了算，厂里的事也好办。一举两得。”
刘海中犹豫了。上回被骗了两百块，他对易中海的话已经不那么信了。但当院长这事，听着确实诱人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再想想。”
易中海没逼他，站起来拎着茶壶走了。
当天晚上，刘海中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老婆问他咋了，他说没事。他老婆说：“你是不是又想当官了？”刘海中不吭声。他老婆叹了口气：“老刘，你都被人骗了一回了，还上当？”刘海中瞪她一眼：“你一个女人懂啥？”
他老婆不说话了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。
第二天，刘海中去找陈知远了。陈知远正在枣树底下教傻柱认字，看见刘海中过来，站起来让了让。“刘师傅，坐。”刘海中在石凳上坐下，搓着手，半天没说话。陈知远也不催，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陈同志，”刘海中终于开口了，“院里要选院长的事，你知道不？”
陈知远愣了一下。“选院长？谁说的？”
“易大爷说的。他说街道办同意咱们自己选。”
陈知远没接话。他用黄金眼扫了一下刘海中的状态——敌意值三十，隐藏意图那栏写着“想当院长，犹豫中”。他又往易中海那屋的方向扫了一眼——敌意值七十五，隐藏意图那栏写着“推刘海中当院长，当傀儡”。他心里有数了。
“刘师傅，”他说，“院长的事，我没听说。街道办那边也没通知。您要是不放心，可以去问问老王。”
刘海中愣了一下。“你是说……易大爷骗我？”
陈知远摇头：“不是骗您。是可能他也不清楚情况。您去问问老王，就知道了。”
刘海中站起来，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：“陈同志，谢谢。”
陈知远说：“不客气。”
当天下午，刘海中去找老王了。老王正在街道办整理材料，看见刘海中来了，愣了一下。“老刘，有事？”
刘海中搓着手：“王同志，院里要选院长的事，你知道吗？”
老王笑了。“选院长？谁说的？街道办没这个安排。管事大爷就是管事大爷，不叫院长。”
刘海中的脸白了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：“王同志，那没事了。”
回到院里，刘海中没去找易中海。他直接回屋了，把门关上，坐在床沿上，半天没动。他老婆问他咋了，他说没事。他老婆说：“是不是又让人骗了？”刘海中没吭声。他老婆叹了口气，没再问了。
当天晚上，陈知远打开系统看了一眼——刘海中的敌意值从三十降到了二十，隐藏意图那栏写着“认清现实，放弃幻想”。易中海的敌意值从七十五涨到了八十，隐藏意图那栏写着“计划失败，寻找新目标”。他关了系统，躺下来。
热巴问他看啥，他说看进度。热巴问多少了，他说百分之四十五。热巴说快了，他说嗯。
“热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刘海中还会不会想当官？”
热巴想了想：“会。但他不会上易中海的当了。”
陈知远没说话。他想起当年在沂蒙，也有这样的人。一辈子想当官，当不上。被人骗了一回又一回，还是想当。但被骗多了，就学聪明了。不是不想当了，是不敢轻易信人了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，照在枣树上。门框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。他闭上眼睛，想着刘海中今天去找老王的样子——搓着手，脸憋得通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