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骂“吃里扒外”，现在秦淮茹交钱了，骂这个不合适了。她憋了好几天，憋出一句“挣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”。秦淮茹没理她，该干啥干啥。贾东旭在旁边听着，低着头，一声不吭。
陈知远把这事看在眼里。贾东旭这人，老实，老实过头了。在厂里上班，别人欺负他，他不吭声。回到家，他妈骂他媳妇，他也不敢吭声。陈知远想起当年在沂蒙，也有这样的人。后来他媳妇跑了，他才后悔，晚了。
这天傍晚，陈知远在枣树底下坐着，贾东旭下班回来，从二门口经过，低着头，步子挺快。陈知远叫住他：“东旭，过来坐坐。”
贾东旭愣了一下，走过来，在石凳上坐下，手放在膝盖上，跟小学生似的。陈知远给他倒了杯茶，他接过来，没喝。
“东旭，淮茹在缝纫组干得挺好，你知道不？”
贾东旭点头。“知道。”
“她一个月挣多少钱，你知道不？”
贾东旭摇头。陈知远说：“八块。比你半个月工资还多。”
贾东旭的脸红了。他一个月挣十八块，交给他妈十五，自己留三块零花。他媳妇挣八块，交给他妈两块，自己留六块。比他多一倍。
陈知远看着他的脸色，又说：“东旭，我不是挑事。我是觉得，淮茹不容易。白天糊火柴盒，晚上踩缝纫机，还得带孩子、做饭、洗衣服。你妈骂她，她不敢还嘴。你也不帮她说话。她图啥？”
贾东旭低着头，不吭声。陈知远没再说了，有些话点到为止，说多了反而不好。贾东旭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：“陈同志，我知道了。”
当天晚上，前院传来动静。不是贾张氏骂人，是贾东旭的声音。“妈，你别老骂淮茹了。她挣钱不容易。”然后是贾张氏的嗓门，又尖又利：“我骂她咋了？她是我儿媳妇，我骂不得？你个没出息的东西，胳膊肘往外拐！”
然后是摔门的声音。安静了。
陈知远在枣树底下听见了，热巴也听见了。她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碗粥，说：“贾东旭开口了。”陈知远说：“嗯。”热巴说：“他以前从来不吭声。”陈知远说：“人总会变的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陈知远在院子里刷牙，看见贾东旭在井边打水。以前这都是秦淮茹的活，他从来没干过。秦淮茹站在旁边，手足无措的，想接过来又不敢。贾东旭把水打上来，端着盆往回走，经过他妈门口的时候，贾张氏探出头来，看见儿子端着水盆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干啥？”
“打水。”
“你打水干啥？那不是女人的活？”
贾东旭没理她，端着盆进屋了。贾张氏站在门口，嘴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秦淮茹跟在后头，低着头，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陈知远把嘴里的沫子吐了，把牙刷放回屋里。热巴从厨房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他变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他能坚持几天？”
陈知远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但开了头，就回不去了。”
过了几天，贾东旭又干了件让院里人吃惊的事——他帮秦淮茹糊火柴盒了。下了班回来，坐在门口，跟媳妇一起糊。笨手笨脚的，浆糊糊了一手，火柴盒糊得歪歪扭扭的，但认真。秦淮茹在旁边教他，他学得慢，但不烦。
贾张氏从屋里出来，看见儿子在糊火柴盒，脸拉得老长。“你一个大男人，干这活？丢不丢人？”
贾东旭头也没抬：“挣钱有啥丢人的？”
贾张氏噎住了。她想骂，但儿子说的没错。挣钱不丢人，没钱才丢人。她哼了一声，回屋了。
傻柱蹲在枣树底下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他写完一个字，抬头看一眼贾东旭，写完一个字，又抬头看一眼。许大茂从厨房出来，问他看啥，他说：“东旭哥变了。”许大茂看了一眼，说：“变好了。”傻柱点头，继续写字。
陈知远下班回来，看见贾东旭和秦淮茹坐在门口糊火柴盒，两人挨着，肩膀碰肩膀。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沂蒙，石头和翠儿也是这样，挨着坐，一个教一个学。后来石头去了部队，翠儿去了机关，再也没挨着坐过。
他笑了笑，进屋了。
当天晚上，陈知远打开系统看了一眼——贾东旭的状态栏变了，敌意值从二十降到了五，隐藏意图那栏写着“开始心疼媳妇”。贾张氏的敌意值从五十降到了四十五，隐藏意图那栏写着“动摇，开始让步”。他关了系统，躺下来。
热巴问他看啥，他说看进度。热巴问多少了，他说百分之三十五。热巴说快了，他说嗯。
“热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贾东旭能一直这样不